“宝姐姐谬赞,妹妹愧受!”
林黛玉谦谦一笑,虽然嘴上说愧受,但细观她嘴角笑意,心中肯定还是十分满意。
毕竟她这首五律一出,不说能稳压贾珺的那首七绝,胜过薛宝钗那首五绝还是可以的。
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席上众人听到薛宝钗的赞扬,再又听到这首诗还有典故,皆是纷纷为林黛玉拍手夸赞,直言林姐姐、林姑娘当为魁首。
直把林黛玉夸的笑脒了眼,一直摆手道不成不成,还有几位妹妹没有作诗,要是先定了她为诗作魁首,那怎么能行呢!
直把席上众人弄得,又是嬉闹着夸赞她疼爱妹妹们,人又非常谦虚,定是个好姐姐。
让林黛玉咯咯直乐,连连摆手谦让不止。
贾珺则是笑看着席上众人欢乐,顺时也夸赞林黛玉几句,然后便窥了一眼下首左边的薛宝钗,见她盈盈跪坐于锦缎软垫上,姿态端庄优雅,抿唇含笑不语。
面对席上众人的嬉闹欢笑,只是不时颔首点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典雅风范。
贾珺就是不由暗赞,亦是越发佩服起宝姐姐,觉得宝姐姐真是贤淑守礼的古代仕女,气质也是淡雅如兰,亦有牡丹般雍容。
真是不愧绝色之姿,雍容之态。
同时!
他心中只觉得这宝姐姐,果然亦是个大才女,竟然连别人即兴所作的一首诗,里面生僻无比的典故,也能在极短时间内指出。
不愧是红楼主角之一,真真是博学多才啊!
只是林妹妹刚才所作的诗,里面的语境全是飘零不安之态,描述出一副如雪花般四处飘散,却又无处落脚归身之地的飘零孤独人,让贾珺不由暗暗皱眉起来。
觉得林黛玉作出这首诗,必定不会是无的放矢,内心之中肯定有些不安,想要让她改变心境,以后还要自己多多关心啊!
“我已经作了首五律,现在依照着顺序排位,应该是三妹妹要来抽签作诗了吧!”
等席上众人的嬉闹降下去,林黛玉撩了撩耳边发丝,端起面前的紫玉青纹云瓷旧窑杯,品茗一口,笑看着对面的探春。
“林姐姐说的是,按照咱们这个顺序来排,先是二哥哥,再是宝姐姐,再加上二姐姐,林姐姐,现在确实该我抽签了。”
探春嘻嘻一笑,也不推辞,在席上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她大方接过几案对面林黛玉递来的竹筒,然后十分自信地摇了摇,之后伸出嫩白小手,从其中抽出签来。
“中下签,限雪,限七绝,限仄起首句押韵,限十一尤韵,限半刻钟内完成此诗。”
观看完签上的内容,探春看着席上众人,然后转过身,对主位上的贾珺甜甜笑道:“二哥哥,我也跟你一样是七绝呢!”
“好妹妹,哥哥期待你作出一首好诗来,让大家都看看,我的三妹妹也是个大才女。”贾珺端起酒杯饮尽,笑着鼓励。
“好的呢!二哥哥!”探春听到贾珺的鼓励,笑容越发甜美,音色亦是软糯糯地,十分的动听美妙,清脆又清亮的可人。
直让贾珺越发开怀起来,哈哈大笑不止。
只是他们俩个在这里上演兄妹情深,席上的其他人,却有几个不满起来,特别是林黛玉、惜春、湘云,更是尤为不满。
其实要说她们是不满,倒还不如说她们是因为羡慕,羡慕探春有个疼爱她的亲哥哥,而她们几个,却是全都孤苦无依。
不说林黛玉、史湘云没有亲兄弟姊妹,就说惜春虽然有个亲哥哥,却是跟没有一样,从小就被送到西府生活,东府里面的几百人,以前可曾有一个关心过她?
没有!从来没有!
想来就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惜春孤僻的性子,让她对于任何事情都十分淡漠。
如今见到探春跟贾珺的兄妹情深,让她十分羡慕与渴望,渴望得到哥哥的疼爱。
而林黛玉跟史湘云,则是也跟惜春一样的心境,内心十分渴望能够得到哥哥的疼爱,只是平时贾珺虽然非常关心她们,也是她们的哥哥,却终究不是亲哥哥。
此时见了这副景象,俩人心内虽然羡慕非常,但是面上却又十分不满,史湘云更是语气酸溜溜地道:“哼!爱哥哥,三姐姐作诗需要安静,你又有什么可笑的?”
呃!
贾珺正在高兴地哈哈大笑,冷不丁被史湘云这么一怼,不由愣了愣神,然后见史湘云与她身边的林黛玉,都是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他心内奇怪,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她俩,让她俩这么看着自己。
一脸懵圈兼莫明其妙的贾珺,心内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一直笑意吟吟,不时看着林黛玉与史湘云若有所思的薛宝钗对贾珺微笑道:“珺兄弟,云丫头说的没错,三妹妹作诗确实需要安静。”
哦!
贾珺点了点头,认真道:“多谢宝姐姐提醒,我知道了,这就静待三妹妹作诗。”
说完,贾珺闷声不语,独自端起酒杯,静观探春作诗,却是没有注意到,林黛玉见他这么听薛宝钗的话,脸上的黯然。
“今天的这场聚会,有众多姐姐妹妹们,还有二哥哥跟三哥哥在,妹妹是开心的。”
探春起身,看着席上众人,然后又道:“只是我们聚会,却是大摆筳席,太过铺张奢华,光这一席,宝姐姐就花了一百多两,实在是让妹妹深感不安与惭愧。”
“故而妹妹想以一诗,来时时警醒自己。”
探春说完,也不理席上众人各异的神色,看着面前几案上的莹白色玉盘,盘里正摆放着各色珍馐,然后又窥见室外阁楼碧瓦青砖,落雪倾盖,对众人缓缓念道:
“白玉盘中满膳馐,碧瓷片上雪霜楼。
“吴宫深处娇声语,未到醒时已做囚。”
探春的这首诗一作完,席上众人都不像之前一样纷纷拍手叫好,而是神色各异,不知道对于这首诗,该不该拍手欢笑。
而在这席上,众人又都十分在意贾珺的意见,毕竟按照身份地位,他才是主角。
他不发话,其他人也很难有其他动作。
“啪啪啪……”
贾珺迎着众人的目光,双掌轻拍,对此时面对这副怪异局面手足无措的探春赞扬道:“三妹妹这首七绝,妙不在用韵,而在用意,哥哥我只能说,这首诗绝妙。”
席上众人听到贾珺的夸赞,亦是如梦初醒,纷纷拍手欢闹起来,大声称赞探春。
亲耳听到二哥哥夸赞自己的探春,此时亦是露出甜甜微笑,只觉得在这个深冬季节,在这个宴会之上,只有二哥哥才会懂自己,才会支持自己,让自己安心。
其实贾珺知道探春这首诗,明着是说这场聚会,实际上,恐怕所指的是荣国府。
特别是后两句,真的是一语道破以后贾府的衰落,对于众人的下场也是神预测。
这位三妹妹,要是男儿身兼又是嫡子的话,以她的聪明才智,还有那霹雳手段,恐怕贾府想要衰败,亦是难上加难。
只可惜,她是个女儿身,又是庶女,在这荣国府中,永远都做不成她想做的事。
还好,如今的红楼世界,有了自己的加入,荣国府想要如原著般衰败,可还早的很,且等以后,再慢慢整治荣国府的弊病。
至于这些姐姐妹妹们,特别是这位三妹妹,以后都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只要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生活就行。
其他的那些糟心事儿,就让自己来接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