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的话就像无形的鞭子,重重的抽在他身上:“我知道你不敢杀我!因为你不如余观涛心狠手辣,没有他不敢杀的人,包括亲人和朋友!”
这鞭子抽得他遍体鳞伤,无处逃遁,他杀过人,但他心中有柔情,心中还有底线,他大叫一声,软软倒了下去。他喘息,抽搐,整个人都已虚脱。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心道:“他是师父的仇人,我杀了他,师父一定很开心,不用怕他,他现在和废人没什么区别,我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手软,谁说我心不够狠,手不够辣?”
满脑子想的尽是余观涛的反应和快乐,形同癫狂,无法自拔。有些事已经无法用理智来判断。
长此以往,他就似盲人骑瞎马,玩火自残,总有一天会一头栽入悬崖,任由烈火将自己吞噬。当局者迷,其中的危险他又怎能感觉得到?
叶枫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回到屋里,他几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就在不久之前,这里似家一样的温馨,有温柔的妻子,勤劳的丈夫……
如今却似让土匪强盗洗劫过,桌倾椅倒,碗碟扔得一地都是,这是什么回事?叶枫手脚冰冷,心都沉了下去……
男人和女人倒在血泊之中。女人早己气绝身亡,双眼却未合上,瞪得滚圆,好像在问苍天:“为什么要杀我?”
那男人身体壮硕,尚有一丝气息,但也是似风中的残烛,左右摇曳,支撑不了多久。他见到叶枫,似要挣扎起来,神情激动,叫道:“你……你……好狠!”
叶枫忙将一股真气输了过去,低声道:“别说话。”汉子十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吼道:“我只不过和你争了几句而已,只不过一只鸡没有拿出来而已,现在鸡已经被你拿走,为什么还要杀人?为什么连孕妇也不放过?好狠的人,好狠的人……”
他声音越说越轻,大口大口的鲜血却从口鼻涌了出来,双手一松,垂了下去,就此不动。
后门大开,门扉被风吹得咿呀咿呀的响,门口扔着把沾满鲜血的柴刀,以及一套破碎不堪的衣衫,叶枫认得这衣裳,正是那汉子的。
两行脚印深深浅浅的从泥泞地里延伸出去,直到山边才消失不见。叶枫望着山,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群山连绵,林木茂盛,莫说是躲一个人,就是藏一支军队,也是难寻踪迹。
正无计可施时,忽听得一人大声欢叫道:“老丁,哪里有人家!”叶枫心念一动:“或许他们可以帮得上忙。”
老丁一听到帮忙两个字,一个脑袋摇得如风车一般,道:“我们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是有一个人他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叶枫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精神大振,双眼发光,急声问道:“他是谁?”老丁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无比,既有难以言表的怨恨,也有少许的敬佩尊重,一字字道:“赵鱼,赵捕头。”
叶枫抓住他的手,急道:“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越快越好。”他要抓住那汉子,为这对小夫妻报仇。
老丁叹了口气,反问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当然指的是汉子。叶枫满面羞愧,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始至终,他根本就不知道汉子姓什么叫什么。老丁慢慢道:“他就是‘飞天虎’胡恨。”他说话的声音不重,但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却似有千钧之力,摄人心弦。
这句话仿佛是九天十地最恶毒的咒语,一说出口,马上就风云色变,神鬼远遁,叶枫胸口似被重击了几拳,失声叫道:“是他?”
“飞天虎”胡恨。他在江湖上的确大名鼎鼎,只不过是臭名昭著。二十年前他横空出世,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他一现身江湖,就掀起腥风血雨,给世人带来的是不幸和灾祸。
他纵横西南二十余年,杀人无数,但十有**都是不该杀的人,比如妇儒孩童,无辜百姓,他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一言不合,或者看谁不顺眼,就会拔刀相向,血流成河。
有时候三更半夜忽然心情烦躁,哪怕他已经躺在床上,他也会跳起来,拎刀出去杀人。好像只有杀人才能让他心头平静,睡个好觉。
有人说他是情场失意,导致性情大变,堕入魔道。也有人说他被朋友出卖,从而自暴自弃,由人成鬼,走上不归路。
在西南流传着一句话:“阎王很远,胡恨很近。”二十年来,不知有多少公门好手,江湖高手想将他揖拿归案,绳之以法,但次次铩羽而归,损兵折将,伤不了他一根毫发。
二十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好手不少于二百人,如此一来,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在江湖上倒成了不败的传奇,人人都深信不疑,他是九条命的猫,阎罗王生死薄上已经没有他的名字。
这几年已经没有人动他了。是不是大家都相信这些江湖传言,任他为所欲为,自生自灭了?是不是因为没人动他,他才会一时大意,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一帮名不经传的捕快手里?
叶枫才不管他是什么飞天虎,飞天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杀了他,为了师父,更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