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不给你就不能抢(2 / 2)

剑客多情 吕焰锋 2452 字 2023-10-09

折扇摆动,轻描淡写地化解开了她的杀着。余冰影长剑晃动,东刺西削,如云卷雾涌,委实凌厉至极。

苏岩笑道:“女人家挥刀舞剑,像什么话?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人前端正贤惠,床上风流放荡,这才是我想要的女人。”

折扇翻了上来,当的一声响,击在余冰影的剑身之上,余冰影手臂酸软,长剑险些掉落在地,纵身反跃,冲向悬崖,凄然叫道:“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别走得太快,我来陪你了。”弹起身子,便要跳了下去。

苏岩似乎算准了她会这样,斜刺里冲了上来,横在她的身前,嘿嘿冷笑道:“你以为能逃得了么?”伸出双手,向她的胸部按了过去。

叶枫翻身落下悬崖,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轰轰不绝,霎时间心中充满了绝望,不由得全身毛发皆竖,忍不住大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忽然之间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我死了,影儿怎么办?”仿佛看到了余冰影楚楚可怜的样子,连打了几个寒噤:“影儿,我不能死!我孙子还要叫你奶奶呢。”

一想到余冰影,当即精神大振,心想:“江湖上最俗套的事,莫过于男猪脚往往是打不死,毒不死,摔不死的大牛人,无论处境如何险恶,却总能逢凶化吉。”

他嘻嘻一笑,自言自语道:“书上不都是这样写的么,每次男猪脚堕入山崖,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说不定崖下有个隐居多年的高手,传授他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再给他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或者碰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两人一见钟情,从此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想到此处,叶枫不由得心花怒放,放声长笑,道:“我是不是那个想死也死不了的男猪脚?这次我又有什么样的奇遇?”

临危不惧,放平心态才是最好的自救手段,所谓的奇迹,不是仰面朝天,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等着别人扔来救命绳索,或者嘴巴张得大大的,盼望天上掉块馅饼下来,自己把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就是奇迹。

一个人霉到了极点,并不可怕,丧失了信心,放弃了自己,才是最可怕的。叶枫最大的优点是,每次面临危机,总能保持乐观向上,轻松欢快的心态。古人云:杀头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有什么好怕的?

他下落的同时,一刻也没放松,收腹提腰,挺直身子,尽量缓减下堕的速度,双目如鹰,左右环顾,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力发挥的地方。

忽然间眼前一亮,只见峭壁上长着一道半尺余长的裂缝,犹如弥勒佛常开的笑口,一晃而过,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叶枫哈哈大笑,朗声道:“这就是奇迹!”

提起一口气,双足连蹬,身子借力弹起,猛地拨高了数尺,右臂暴长,刷的一剑,刺了出去。叮的一声,长剑稳稳刺入裂缝之中,整个人如只小猴儿一般,挂在剑上,摇曳不定,好像随时会跌落下去。

叶枫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寻思:“机会总留给心态好的人,倘若我心神大乱,又怎能发现这细小缝隙?只怕早就摔成大肉饼,成了蚂蚁口中美味佳肴。”

又想:“若非我当时多给了铁匠一两银子,叫他再加些精钢,把长剑打得坚固些,今天焉有活命?便宜没好货,占小便宜吃大亏,果然不错。”

往下看去,只见脚下云烟氤氲,清风阵阵,吹得云雾飘荡不定,虚无缥缈,宛如海市蜃楼一般,美不胜收,叶枫只觉得头晕目眩,心中怦怦乱跳,不敢再看。

仰头上望,山道已成了极细的一条黑线,约有百余丈高低,白云飘荡,委实惊心动魄。细看之下,石壁之上类似这样裂缝实在不少,每隔三五尺就长出一两道,犹如老人额上的皱纹,东一道西一道的,一直向上延伸而去。

叶枫不禁又开始自作多情起来,心中得意洋洋:“原来我就是摔不死的男猪脚,哈哈。”他喘息一阵,当下以长剑作支撑,沿着裂缝,手足并用,施展出“壁虎游墙功”的本领,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道之下。

听得上面叮叮当当,打斗不停。原来余冰影一心求死,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苏岩虽然武艺高强,但又要提防余冰影跳崖,又要招架她凌厉的杀着,反而畏手畏脚,一时半刻竟没有得手。

叶枫探头望去,只见苏岩后背对着悬崖,不禁心中大乐:“奶奶的,你让我坠崖,我便让你一剑穿心,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一个筋斗翻了上去,一剑刺向苏岩后心。

余冰影陡然见得叶枫跃了上来,恍如做梦,实在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大叫一声,长剑掉落在地,喜极而泣:“你……你……我眼睛是不是看花了?”

苏岩莫名其妙,心道:“莫非她疯了,便是疯子,我也要。”摇了摇折扇,笑道:“美人儿,我想死你了……”语音未毕,突听得背后风声飒然,似有利刃长剑刺来,大吃一惊,忙向旁跃开。

突然眼前一花,只见一人站在他面前,余冰影又是一声大叫,投入那人的怀里,道:“我……我……以为你……”心情激荡,放声大哭。

苏岩一见之下,登时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来,眼光不敢与他相触,颤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叶枫伸臂搂住了她,笑道:“我到了下面,阎王爷看了我的手相,对我说:‘小伙子你至少能活一百零八岁,不在上面好好待着,跑到这里,凑什热闹?’一脚就把我踢了上来。”

余冰影破涕为笑,道:“真的么?刚才可真吓死我了。”叶枫左看看,右看看,大惊小怪叫道:“咦,我屁股上面阎王爷留下的脚印怎么就不见了?”

苏岩半信半疑,忽然大叫一声,纵了出去,顺着山道,发足飞奔,几起几落,须臾之间,不见踪影。他本是胆大妄为之人,只不过这事过于诡异惊悚,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心中不停在问:“他为什么死不了?”

余冰影仍是惊魂未定,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叶枫哈哈大笑,娓娓道来,余冰影听得惊心动魄,如痴如醉。

两人休息了一会,继续行路。这下他们不敢疏忽大意,谁知道苏岩会不会躲在某个险要之处,故伎重演?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两人提心吊胆,步步为营。

这样一来,行走速度极其缓慢,原本预计掌灯时分,就可以赶到华山大院。如今走走停停,将近黄昏时分,仍在半山之上,离大院至少还有几个时辰的脚程。

又走了一会,天上早已是繁星满天,四下秋虫啾啾,听在耳里,好像是苏岩邪恶的笑声。余冰影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寒噤,紧紧握住叶枫的手,低声道:“我好怕。”

此时天上有月,洁白的月光斜斜照在余冰影脸上,更显得娇弱无助。叶枫沉吟道:“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歇,天亮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