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猴子称大王(2 / 2)

剑客多情 吕焰锋 2891 字 2023-10-09

身形一晃,连踢数腿,每一脚踢出,似有风雷之势,千钧之力。叶枫笑道:“你别骗自己了,这出戏该落幕了。”左遮右拦,左闪右避,只觉四周,无论那个方位,到处都是白日行灰蒙蒙的影子。

白日行飘如帷幕,将叶枫整个罩了起来,稍有不慎,只恐就被踢翻几个筋斗,数招下来,早已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若非白日行避免失手伤了坐在椅上的人,处处留有分寸,叶枫早就一败涂地了。叶枫也察觉到了白日行的顾虑,不由有恃无恐起来,尽在椅子中间绕来绕去。

白日行脸色铁青,叫道:“你……你……”叶枫笑嘻嘻道:“你能抓住我,莫说赔罪,就是叩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响头,我也愿意。”白日行叫道:“你狂得很!”一掌当头拍下。

叶枫不料把头一缩,躲在一人身后,道:“我在这里。”白日行大吃一惊,硬生生收手。叶枫探出头来,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双手搭在头上,笑道:“抓不到,就是抓不到,嘿嘿。”

白日行见他怠惰,喝道:“我……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猛一旋身,面孔狰狞,犹若鬼怪,右手食、中、无名三指齐齐弹出,三道气流自指尖激射而出,恰似三支射出的利箭,分别点向叶枫三处大穴。

右手却竖立如刀,大喝一声,似快刀断水,直直往叶枫肩胛斜劈下去。叶枫大笑道:“本是同门人,相煎何太急?”

也不招架,拧腰一转,飘逸如轻烟,灵动如飞鸟,敏捷如脱兔,闪到一张椅子之后,双手按在那人肩上,笑道:“这位前辈,白师伯无缘无故要踢我的屁股,你帮我评评理,好不好?”

白日行瞳孔倏然收缩,狠狠道:“你敢用马神通师叔来威胁我?”身子翻滚,三股气流偏转嗤嗤射在石壁之上,好似快刀切豆腐一样,簌簌掉下许多碎石来。

叶枫笑道:“白师伯,你教我鉴定石头的质地么?我可不做石匠,叮叮当,叮叮当,千里听见铁匠唱,张石匠,李石匠,打的石头四角方;短的打来做桥墩,长的打来做桥梁;石匠打石架桥忙,架起桥梁好赶场。”

白日行右手却将嵌在壁上的一盏灯火劈了下来,叶枫笑道:“吹灯熄火,原来白师伯困了,在下告退。”心里衷心钦佩:“连我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大笑声中,转身就走。白日行怒道:“站往,谁困了?”

叶枫道:“熬夜伤身子,我可吃不消,唉,白天混得不如意,只盼做几个好梦,让自己开心开心。”他伸了伸懒腰,打了几个哈欠,悠悠道:“人去西楼雁杳。叙别梦、扬州一觉。云澹星疏楚山晓。听啼乌,立河桥,话未了。雨外蛩声早。细织就、霜丝多少。说与萧娘未知道。向长安,对秋灯,几人老。”

白日行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将他毙于掌下,当即揉身而上,左脚一点,借力拨起,嗖的一声,从叶枫头顶跃过,稳稳落在他的身前。

叶枫笑道:“莫非白师伯也想认识萧娘?我带你去。”白日行怒道:“油滑小子,还在放屁?”长啸一声,一拳笔直击出。这一拳似有天崩地裂,鬼哭狼嚎之势,大厅中数十盏巨大的灯火也摇曳不定。

他这一拳看似简单明了,其实繁琐复杂无比,刹那间叶枫身后俱已在其强悍的拳势笼罩之下。叶枫哈哈一笑,道:“大碗喝酒,用力放屁,不亦乐乎?”不慌不忙,身子如泥鳅一般,一窜一闪,倏地到了另一张椅子之后。

椅上所坐之人,高大魁梧,怡好将他挡得严严实实。白日行发觉不妙,已然收势不住,砰的一声,将击在那人身上,诡异的是,仿佛击在瓷瓶瓦罐之上,喀喇喇一阵乱响,整个人化成了无数块碎片。

白日行面如死灰,怔怔站在当场,隔了良久,才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大叫:“我……我……杀了高清溪师伯!”声音宛如垂死的野兽,说有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他恶狠狠地看着叶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要把叶枫撕咬成碎片,眼睛里的表情,复杂而奇怪,也不知是愤懑?是悲伤?是绝望?也许这几种表情,每样都有一点。

叶枫自知理亏,躬身行礼道:“白师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日行凄然一笑,道:“你没有错,是我自作自受。”

转过身子,面向坐在大厅尽头那人,大声道:“弟子引狼入室,酿成大祸,弟子该死。”右掌一翻,往自己天灵盖击去。

叶枫见他意欲自尽,心中大急,两人相隔三四丈之地,凭他的身手,自然做不到势如奔马,快若流星,想去拯救白日行,更是几无可能。

忽然急中生智,双掌各按在一人脑门之上,哈哈大笑,道:“你若死了,我就将厅内所有的人,击得粉碎。”白日行脸如土色,道:“你……你敢!”

叶枫冷笑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特别喜欢搞破坏,偷鸡摸狗,挖人墙角,我最擅长了。”白日行身子一震,手掌却缓缓放了下来。叶枫微笑道:“这就对了。”

白日行凝视着他,冷冷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叶枫双手不离那两人的脑袋,嬉皮笑脸道:“白师伯重情重义,岂会置各位长辈不顾?”白日行气苦,满脸通红,喉咙嗬嗬作响,骂道:“卑鄙小人!”

叶枫道:“在人的确厚颜无耻,但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只有不要脸皮,暗箭伤人,才能立足。”他模仿着白日行的口气,道:“就算整个世界放弃了你,你也不要放弃自己,命只有一条,没有人是九条命的猫。”

白日行一言不发,脸色由红变绿,由绿变紫,由紫变成酱色。叶枫吓了一跳,心道:“莫非白师伯以前是个戏子,会变脸不成?难怪他咿咿呀呀,一个人唱独角戏。”白日行喉咙忽然响了几声,嘴巴一张,吐了几口鲜血出来。

叶枫心头歉疚,叫道:“白师伯,晚辈并非……并非……有意气你。”抬手扇了自己几个耳光,道:“口不择言,没大没小。”

白日行又吐出几口鲜血,苦笑道:“我白日行一世英雄,想不到竟然被你这个混蛋,玩弄于股掌之间。”说到这里,忍不住全身发抖,双眼中闪动着恶毒的光芒。

叶枫道:“师伯英雄盖世,江湖谁人不知?只是师伯心魔太重,以至是非不分,误了自己。”白日行怒道:“我心魔太重,是非不分?我……我……正常得很。”叶枫反问道:“你既然正常得很,又怎么分不出死人,活人?又怎么不让他们,入土为安?”

白日行喉结上下蠕动,脸膛又成了酱色。叶枫见势不妙,叫道:“别……别……激动,咱们来个深呼吸,先把血压下去。”边说边做吸气的动作。白日行怒道:“我为什么听你的?”

叶枫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你以为血是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白日行瞪了他一眼,还是听了叶枫,长叹一声,道:“谁说他们是死人?他们是我最亲的人。”语气中充满了深情。

人活在世上,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情义?一个没有情义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枫此计得售,不禁心中哈哈大笑,暗道:“我是妙手神医,专冶疑难杂症,包括不孕不育,那有我冶不好的病?”双手缓缓揭开那两人所戴的帽子,道:“他们早已是白骨一堆,你说是不是死人?”

原来大厅所坐的人全是穿着衣裳的骷髅,难怪要用布帘遮住面目。白日行喝道:“你胡说八道。”叶枫反驳道:“是你不敢面对现实。”

白日行目露痛苦之色,软弱无力应道:“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叶枫心道:“我再给他下一剂猛药,包管他药到病除,不再复发。”

当下大声道:“白师伯情深意重,他们虽然死了,但在师伯心里,他们一直活着。时间久了,连你都深信不疑,他们从未离去。”

说到此处,不由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暗自得意:“唉,下巴若是有绺胡须,该是多好?叶大夫对症下药,自然药到病除,万一师父将我逐出门墙,我便到华阴开个诊所,想必也可以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