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需要勇气,没有勇气的人笑不到最后。叶枫心里烦躁,连退几步,背靠一根柱子,因为他怕自己承受不了,随时会倒下。
余冰影哼的一声,道:“你躲什么躲?躲躲藏藏,就能解决问题?”叶枫脸有惭色,道:“我……我……没躲……”余冰影道:“都是我的错,对么?”
叶枫垂首道:“不是,不是,是我不识抬举。”他不怪余冰影移情别恋,也不怪苏岩横刀夺爱,只怪自己没有抓住最后的机会。他的犹豫不决,放走了余冰影。
苏岩哈哈一笑,显然对叶枫这句话极为赞同,众人不由怒目而视,余观涛冷冷道:“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哼,哼。”
杨洁面有不悦之色,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余冰影微笑道:“大师兄你这不是莫名其妙么?你威望日甚,是我们高攀不起了……”
余观涛冷笑道:“我既能让他高高在上,也能让他一无所有。”叶枫道:“弟子无德无能……”苏岩嘿嘿笑道:“就是占着茅坑不屙屎。”
杨洁狠狠地看着他,苏岩干笑几声,闭上了嘴。余冰影道:“你想多了,以至迷失了自己。”叶枫低着垂头,心里百感交集。
谁说想得多,是件好事?明明当断不断,反遭其乱。他忽然受不了自己懦弱的性格,如今他能怪谁?能恨谁?他只能怪自己,恨自己。
余冰影叹了口气,道:“哭给自己听,笑让别人看,你以为只有你才不快乐?”余观涛皱眉道:“你和他说这些做甚?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苏岩忍不住道:“谁跟了他,一生之中,苦头有得吃了。”言下之意,余冰影和他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众人怒不可遏,碍于余观涛,又无法发作。
余冰影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似乎非常赞同苏岩所说的话。余观涛道:“忘恩负义之辈,谁跟他真是瞎了眼睛。”杨洁怒道:“你积点口德,好不好?”
叶枫心里忽然似掀起了滔天大浪,始终无法平静,忍不住偷偷向余冰影瞧去,不料余冰影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他,叶枫心慌意乱,忙将头一偏。余冰影冷笑道:“你怎么不敢看我?你莫非后悔了?”
众人听不懂她话中意思,但叶枫他懂。他使劲咬着嘴唇,竭力不让泪水流下来,泪水坠落之际,便是他彻底崩溃之时。余冰影幽幽道:“我是个简单单纯的人,是你想得太复杂,作茧自缚。”
感情不是写文章,字数越多越好,太繁乱的感情,会让人灰了心,迷失了方向。要么大胆去爱,要么放手不爱,三心二意,瞻前顾后,算什么爱?
叶枫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软软靠在柱子上,余冰影话不多,却如重锤利剑般震撼,刺痛他的心,果断,干脆,他有么?只要有其中一点,就不至于陷入两难境地。
众人不明真相,见得余冰影一直咄咄逼人,心道:“这个女人无耻至极,抛弃了大师兄,也就算了,倒在大众广庭之下屡屡羞辱大师兄,大师兄你为什么不生气?”
余冰影看在眼里,纵目四顾,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因为我是个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女子,对不对?”众人一言不发,等于默认了她的话。
余观涛铁青着脸,嘴唇蠕动,也不知诅咒谁。余冰影又道:“你们有没有问大师兄,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不带我私奔?为什么留下我独自应付局面?
叶枫忽然站直身子,脸色惨白,大声说道:“我……我……我对不起小师妹,错的人是我。”虽然他们情意不再,但爱她的心依然不变,他要和以前一样,挺身而出,竭尽全力保护她。
众人默然,心中叹息:“大师兄,你这是何苦?她又不领你的情,你就是为她做一千次,一万次,她也不在乎你。”苏岩道:“假仁假义,好重的心机。”
余观涛大怒,一拍桌子,气乎乎道:“你们他妈的懂个屁!”他盛怒之下,不顾自己的身份,脏话脱口而出。杨洁道:“你骂谁?”余观涛道:“有眼无珠的王八蛋。”
叶枫低声哀求道:“你们别怪了小师妹,好不好?”苏岩道:“收卖人心,居心叵测。”余现涛怒道:“你什么意思?想逼我退位不成?”
余冰影双手叉腰,瞧着众人,冷冷道:“我不和大师兄好,就是我的不对?好像我不嫁给大师兄,我就是水性杨花?我和谁好,用得着看你们的脸色?真是荒唐至极,什么狗屁道理?”
余观涛喝道:“影儿,你理会他们做甚?他们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众人登时脸色大变,当中不乏有骨气之人,心中忿忿不平:“师父不把我们当人看待,华山派不呆也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拥立大师兄,自立门派。”
杨洁站起,道:“师父多喝了几杯,胡说八道,你们别……别往心里去。”余观涛自知说得过火,摸着额头,道:“好厉害的酒,头有些晕了。”众人道:“弟子不敢。”
余冰影斜眼看着苏岩,道:“你别当没事似的,给我站起来。”苏岩忙不迭站了起来,握着她的手,道:“有我在,没有人敢为难你。”余冰影缓缓道:“我喜欢的男人,长得丑一点,没有钱,我都无所谓,但他必须有担当。”
叶枫胸口剧痛,身子一晃,不由得跌坐在地,只听得苏岩冷笑道:“果然是狗肉上不了台面。”有担当这三字,便如捏住了他的命门,霎时之间,他几乎气也喘不过来。
他向来不缺幽默,不缺智慧,就是缺乏担当,是不是长期生活在压仰的环境之下,束缚了他的个性?
余冰影道:“我爱的,我会向他表白,我不爱的,会叫他滚开,我就是这个脾气,从不会为谁改变。”叶枫心里酸痛:“我已经错失了机会,我只有滚开。”
苏岩笑道:“敢爱敢恨,我喜欢。”余冰影冷笑道:“你喜欢我么?你喜欢是我的姿色吧?实不相瞒,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众人“啊”的一声,大吃一惊。
叶枫更是心中突突乱跳:“难道……难道……”惨白的脸上仿佛有了血色。苏岩脸色倏地一变,愕然道:“你……你……这几天不是和我挺好的么?”
余观涛沉着脸,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岂是儿戏?”杨洁叫道:“影儿的事,让影儿作主。”余冰影冷笑道:“你有没有搞错?短短几天之内,我就会喜欢上你?你了解我多少?想我接纳你,并不很难,拿出本领证明自己。”
她又道:“你以为长得好看,就能迷住我?我最不喜欢的是绣花枕头。”众人禁不住哈哈大笑。叶枫满腹疑惑:“既然影儿不喜欢他,为什么这几天一直和他大秀恩爱?”苏岩急道:“你想我怎么证明?”
余冰影道:“明天在大院,你若胜了我,我们就正式交往,倘若你本领不济,请你死了那条心,以后别再和我纠缠不清。大家也给我做个见证,你敢不敢?”
苏岩呵呵一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什么比不比的,不过做给大家看,堵住大家之口罢了,不喜欢?说得多虚伪,呸呸。”
叶枫慢慢走了出去,似八十岁老头一样,仿佛连腰都伸不直:“影儿那是姓苏的对手?他们的戏演得真好。叶枫你好福气,影儿煞费苦心,搭了台大戏,只为你一人而演,你还不知足吗?”
余冰影说这么多,原来是在报复、羞辱他,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叶枫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他前几天让余冰影尝过这种滋味,世上的报复,本来是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反冶其人之身。
叶枫满腹悲愤,独自出了门,忽然听得身后有人轻声叫道:“大师兄,请留步。”回头一看,正是翠兰,止步问道:“翠兰师妹,你有事么?”心中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翠兰对我痴情一片,见我和影儿决裂,莫非想乘虚而入?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