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冲笑道:“还不疯么?简直是人来疯,装傻充愣,借题发挥!”叶枫被他说得恼羞成怒,脸上忽青忽红,啪的一脚,将椅子踢出门外,胸脯似乎凭空大了一半,厉声道:“你说什么?”
众人见他突然发怒,牙齿不由格格作响,颤声道:“杀……杀……杀人了……”齐齐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道:“大……大……王,饶命,你的银子,我们不敢要了……”说着汗水涔涔而下。
岳冲哈哈大笑,道:“原来都是花钱雇来的,你们别怕,有冤伸冤,有我在,谅他也不敢怎么样。”兰婶用力在手腕上搓了搓,那些字却如污泥般纷纷脱落,气忿忿道:“我是个本份的女人,一辈子只被我男人睡过,教我扮什么豪放女,女汉子,我虽然书读得少,但也知道豪放女是干什么的……”
众人忍不住问道:“干什么的?”兰婶道:“就是拼命把两个不丰满的胸脯挤得鼓鼓的,并且露出大半截,而且说话嗲声嗲气,裤腰带松得像没挂锁的门,有钱也不能这样欺负人……”说到这里,不禁号啕大哭。
叶枫脸上无光,窘迫不已,大喝道:“角色需要,又不是真的!况且又脱又露,本是成名的最佳捷径,多少默默无名的女子,放手一搏,一脱成名?”香姨也泪水汪汪道:“大家都说我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偏偏要我脸上贴个风流痣,扭腰摆臀,做些下流轻佻的动作,教我以后怎么做人?”叶枫脸红耳赤,道:“载歌载舞,调节气氛,观众才不会看得哈欠连天。”
岳冲道:“话是不错,只不过你把低俗当作了高尚,倒成了天大的笑柄。”雪姑抽抽泣泣道:“太不尊重人了,我好歹出身名门望族,就算头上抹油,也应该是名贵的茶油,菜籽油……”岳冲肃然起敬,沉声道:“你的祖上是?”
雪姑道:“我的父亲是屠夫,爷爷是卖草鞋的,外公是账房先生……”叶枫一张脸都气绿了,道:“这……这……也算名门望族?”雪姑振振有词道:“对比那些祖宗十八代都种田的乡下人,难道不是比他们高出许多么?”
岳冲又哈哈笑了几声,这几下“哈哈”之声,却是相当的不怀好意,听来格外的刺耳。叶枫右掌抬起,按在岳冲的天灵盖上,目中凶光暴长,道:“你在笑我?”岳冲身子后仰,靠在床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意思是你爱干嘛便干嘛,我是既来之,懒洋洋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叶枫双手提住他的衣领,喉咙呼呼作响,两只眼珠子几乎要凸了出来,道:“你到底娶不娶我妹妹?”岳冲道:“俗话说,物以类聚,臭味相投,能与阁下称兄道弟的,想必亦是人来疯,所作所为,非常人所能理解。”叶枫神情狰狞,唾沫都喷到他的脸上,道:“你说什么?”
岳冲道:“在下胆小,受不了惊吓,折腾,所以阁下的妹妹,在下无福消受。”心中蓦地大痛:“青青,我爱的是你,要娶也是娶你。”叶枫凝视着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不逼你,但你一定会后悔的。”
就在此时,听得一人幽幽道:“既然他不愿意,我就嫁给你。”叶枫点了点头,道:“反正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兄妹,何况我对你一直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岳冲双眼发直,如痴如醉,泪水悄悄流了出来,过了许久,猛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青青!”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跳下床去,跌跌撞撞往外冲出。
只见门口立着一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衫,不施粉黛,神情憔悴,但仍掩饰不住她摄人魂魄的美。叶枫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笑嘻嘻道:“反正你又不娶她,何必要惹她伤心?”
青青身子微微颤栗着,眼中似乎有了莹莹的泪光,神情无比的奇怪,也不知是同情怜悯还是感动激荡?岳冲紧握着双拳,一用力,伤口迸裂,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青青嘴巴微张,喉咙蠕动着,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岳冲大声道:“你放屁,我不仅爱她,而且还要娶我!”青青偏过脸去,泪水夺眶而出,隔了半晌,转过头来,缓缓说道:“你不是说,物以类聚,臭味相投,我这个做事非常人所能理解的疯女人,配不上你这个名门公子。”岳冲额头青筋暴露,气急败坏道:“我……我说的是他。”
青青握着叶枫的手,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嫣然一笑道:“他是我的哥哥,古人云,有其兄必有其妹,在你的眼里,我哥哥既然如此的不堪,做妹妹的当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岳冲似被人胸口重击了一记,神情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道:“你……你……叫他哥哥?”一时间满腹疑团,难以索解。
叶枫凝视着他,嘲笑道:“我不配么?”岳冲极为尴尬,承认嘛,等于默认青青目光短浅,不承认嘛,心中怒气难消,冷笑一声,抬头望着屋顶肋骨般的椽子。青青道:“我这个哥哥,虽然长得有些猥琐,说话荤多素少,但他的心却如明月般纯洁。”
岳冲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去,躬身行礼,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叶枫神色坦然,一脸受之无愧的样子,阴阳怪气道:“在下胆小,受不了惊吓,所以阁下的妹妹,在下无福消受。”岳冲满脸通红,忽然抬起手掌,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光,道:“我胡说八道,罪有理得。”
叶枫哼了一声,摇着脑袋,笑道:“我是不是你的大舅子?”岳冲垂着脑袋,沮丧道:“是。”叶枫一拍大腿,厉声喝道:“见了大舅子,还站着像根木桩,不跪下磕头?哼,这就是名门子弟的风范?”
岳冲踌躇难决,双眼瞟着青青,看她会不会出面解围?青青突然提高声音,笑道:“今天全由我哥哥做主,连几个头都不想磕,就想娶到老婆,岂非太便宜了你?”
叶枫道:“并非哥哥泼你的冷水,越是有钱的人,越抠门得要命,事事都想占别人的便宜,常言道,一入豪门深似海……”岳冲羞得满脸通红,只觉得热血沸腾,心道:“只要能娶青青,磕几个头又有何妨?”
当即屈膝向叶枫拜倒,连连磕头,叶枫哈哈大笑,道:“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摊开右掌,冷冷道:“拿钱来!”青青道:“你这下可找对人了,他就是不差钱。”岳冲脸色微变,目光中尽是怒火,瞪视着叶枫,道:“拿什么钱?”
叶枫道:“我瞧你就是不懂规矩,不想花一文钱,就想娶老婆?”转头看着青青,冷冷道:“且不说爸妈把你养大,要吃多少苦,你至少要算清伙食费吧,十几二十年,吃的米,吃的盐,折成银两,亦是笔不小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