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毒种(2 / 2)

剑客多情 吕焰锋 2140 字 2023-10-09

他心中焦急,忙将掌心贴在青青背心“灵台穴”上,将真气送入她体内,岳冲号啕大哭,道:“青青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过了良久,青青才悠悠醒转过来,有气无力笑了笑,问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叶枫笑道:“你抬头看看,有悠闲的白云,灿烂的阳光,这不是人间特有的美景么?”

青青忍不住抬头,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真的有白云和阳光。”岳冲紧紧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一字字说道:“还有我。”青青幽幽叹了口气,轻轻说道:“我既看到了日出,又有你们在我身边,没有任何遗憾了。”

岳冲听她说得伤感,心中难受,眼圈慢慢红了。叶枫不忍看她,转过头去,只见林子的对面,却是处坟堆,里面葬的是什么人?是英雄还是平民?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物,结局都就是尘归尘,土归土。青青微笑道:“人生,不是生离,就是死别,就像大家一起吃饭,总有人不胜酒力,提前离席的,你知道我是不会喝酒的,我只不过是出去透透气,很快就会回来的。”

岳冲拼命地摇着头,大声道:“你是千杯不醉,永远不会醉的。”青青“噗嗤”一笑,淡淡道:“傻瓜,湖泊都有干涸的时候,况且是人?”岳冲黯然无语,他何尝看不出来青青已经到了油竭灯熄的境地?

青青微微一笑,道:“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岳冲听她语气沉重,似是在交待遗言一般,心头一凛,道:“好。”叶枫识趣地走到远处,天仍是那么的湛蓝,阳光仍是那么的明媚,可惜如花般的生命即将凋谢。

冷风吹了过来,如寒冰一般,冷冷的,一直冷到他的心里,他忽然热血上涌,跳了起来,冲出数十步,才软软瘫倒在地上,嘴巴一张,死死咬住一块石头,强忍住没有哭出来。

青青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想家了,想吃我妈亲手做的重阳糕,咸菜,萝卜条,薰鱼干,霉豆腐……想听听我爹爹的唠唠叨叨,我好多年都没回家了,我甚至不敢回家,因为我怕给爹妈丢人,怕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骂,爹妈,我真的好想你们,你们身体好么?”

岳冲道:“你的爹妈就是我的爹妈,我会把他们接到杭州,让他们过上幸福安祥的晚年。”青青道:“他们是乡下人,种小菜,养些鸡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习惯了宁静的生活……我喜欢城市的繁华,却不喜欢它的冷漠。”岳冲道:“既然你不喜欢城市,我们就到乡下过着隐居的生活。”

青青低声吟道:“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试华桃树。

惜惜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来旧外。

黯凝伫,因记个人痴小,戶窥门户。

侵晨浅约宫黄,障风映袖,盈盈笑语。

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

同时歌舞,惟有旧家谢娘,声价如故。

吟笺赋笔,犹记燕台句。

知谁伴,名园露饮,东城闲步。

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份离意绪。

宫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

断肠院落,一帘风絮。”

念到最后,她不禁痴痴发呆,或许她的心已经飞到了那个遥远的小山村,那里才是她的根,才是她的归宿。她纵使见识多广,走南闯北,心中却始终深藏着浓浓的乡愁。

月是故乡明啊!

过了良久,她又叹了口气,道:“冤家啊,倘若我没有遇见你,我怎么会死于非命,不得善终?”其实她也不想死,但作为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注定了她是充当炮灰的命运,因为无论她在任何地方,岳重天都有办法把她找到,并且让她生不如死。

与其那样,倒不如现在就死,至少还可以蒙蔽岳冲,让他以为,是为他而死,为爱而死。岳重天操纵了她的命运,她就要岳冲一辈子背负沉重的忏悔,孤独一生,在自责中慢慢老去。

岳冲当然想不到,青青在垂死的时候,还在有条不紊地实施着她周密的计划。岳冲更无法想到的是,他的父亲不仅操控了青青的命运,而且也是她最爱的男人。

青青最大的梦想是,风风光光嫁入岳家,做岳重天的妻子,她也一直认为,她和岳重天是同一类的人,有野心,有才能,有手段,她们的结合,几乎是绝配。

但岳重天始终对她保持着警戒,始终把她当成玩物,不流露出任何感情,或许在野心家的心里,有同样野心的人最值得防范,对付这种人,只有把她踩到深深的泥泞之中,让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机会。

所以青青绝望,对岳重天恨之入骨。在偶然一次相遇,她碰到了岳冲,于是她使尽浑身解数,极力诱惑,让他无法自拔,尤其上演了为他而死,催人泪下的婚礼这两场大戏,她相信岳冲这辈子已经无法容纳别的女人了。

她虽然即将死去,但她会用另一种的方式掌控着他的思维,她甚至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岳冲一定会对岳重天来一次彻底清算,决裂。因为她不知不觉在他的心中播下了毒种。

爱,对她来言,简直是无比奢侈的字眼,在她十三岁那年,她心中已经就没有了爱,只有无法化解的仇恨。她痛恨老天爷,既然给了她美丽的外表,为何不给她一个美丽的人生?为何要她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和折磨?

她憎恨每个给她带来痛苦,以及操控她人生的人,她并不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是个有主见的人,她要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