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观涛道:“好好活下去,就可以无所不为,把华山派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武林盟对华山派只有一个要求,取叶枫的脑袋,否则江湖上将无华山派的位置!
杨洁道:“你想活下去,我们也想活下去,大家都想过得更好,但是我们现在不杀了你,根本就没办法活下去。”说到这里,心里一阵激荡,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那几个女弟子也情不自禁哭泣起来。
叶枫黯然道:“弟子罪不可赦,唯有用鲜血来清洗罪孽。”余观涛厉声喝道:“谁替我清理门户?”余冰影拍马而出,应道:“我。”叶枫摇了摇头,指着小元子,道:“你出来。”
余冰影脸色惨白,直直地盯着他,紧咬着嘴唇,既是怨恨又是恼怒,叶枫不敢看她,心道:“我一定会死在你剑下的。”过了良久,余冰影慢慢退回阵中。
小元子吓了一跳,道:“为什么是我?”叶枫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余冰影更是伤心欲绝,心想:“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怪不得他不在乎我。”
当真是百感俱至,再也忍耐不住,泪水扑簌簌而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甚至可以为他抛弃一切,愿意陪他浪迹天涯的男人,瞬时间说不出的难受,他根本就承受不了她沉甸甸的爱。
小元子踌躇不前,脸上露出极为难的神色,颤声道:“我……我……我们是……”余观涛厉声喝道:“小元子,别听他的鬼话,他是华山派的敌人,杀了他!”
叶枫凝视着他,淡淡道:“拨你的剑。”小元子咬了咬牙,强自压制住汹涌澎湃的情绪,大声道:“你不配做我的兄弟,认识你是我最大的耻辱。”刷的一剑,向叶枫刺了过去,叶枫身形一晃,竟如轻烟一般,到了数丈之外。
华山派众人齐齐“噫”了一声,无不惊诧万分。叶枫道:“江湖儿女江湖老,我不想被别人所杀,只想死在你的剑下。”他把你字说得格外响亮。余冰影心念一动:“他说的你,难道指的是我?既然你要死在我剑下,扯上小元子做甚?”
小元子却是暗自叫苦:“我的娘啊,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杀得了你?也我们兄弟俩黄泉路上相互照应,省得孤单。”徒然大喝一声,脚下加快速度,连人带剑犹如射出的利箭,射向叶枫。
只听得有人惊呼道:“大师兄,小心!”正是翠兰的声音。余观涛脸若寒霜,重重哼了一声。叶枫待他逼近,往右斜插,轻飘飘的已转到他的身后,长剑横划,众人心头怦怦乱跳:“小元子休矣!”
杨洁忍不住脱口而出:“枫儿,手下留情!”余观涛怒道:“头可断,血可流,不许向他妥协!”小元子转身已是不及,只觉得背后剑气森然,长叹一声,道:“大师兄,我先走一步。”
岂知叶枫长剑突然停在半空,笑道:“你不会回剑反刺啊?”小元子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华山,师兄弟切磋武艺,当下不加思索,长剑从右胁空当翻出,反撩叶枫的小腹。
叶枫退开半步,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想活命,只有抢在对方之前,一剑刺入他的喉咙。”小元子道:“是。”叶枫道:“华山派剑法虽然精妙,但华而不实的东西太多,倘若你能化繁为简,必定会更进一步。”
小元子心存感激,泪水在眼里滚来滚去,低声说道:“大师兄的教诲,我会牢记在心的。”叶枫道:“好!”长剑抖动,剑花似纷飞的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更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头盖脸罩住了小元子。
华山派众人见得叶枫剑法巧妙异常,实在瞧不出有什么破解之道,只觉得气也喘息不过来,余观涛脸色铁青,冷冷道:“歪门邪道,不足为奇。”小元子忽发奇想:“只要我跑得够快,大师兄就无可奈何。”提起真气,横冲直撞。
不料叶枫如蛆附骨,变化多端,他走到那里,剑网始终不离他的左右。小元子无计可施,心道:“大不了鱼死网破,狗急跳墙。”一股血性油然而生,连人带剑向剑网撞去。
叶枫哈哈大笑,道:“本该如此。”急速后退,绵密的剑网立时破了个大洞,以他目前的功力,要杀小元子是轻而易举之事,他有意示弱,只想给予小元子信心,华山派后一辈弟子,最缺乏的就是自信和创新!
小元子莫名其妙冲了出来,立时信心暴增,纵身跃起,一剑斜刺,只听得嗤的一声,剑尖在叶枫左臂划了道口子,众人“啊”的一声,声音极是惊异,这一剑并不高明,为什么叶枫却避不开?
余观涛大笑道:“干得漂亮!”小元子心中一阵茫然,怔怔地看着叶枫,剑尖上的一滴鲜血滚落在地,染红了白雪,宛若一朵妖异的花朵。
叶枫沉声道:“我作为大师兄,没能做大家的表率,这一剑算是对我的惩罚。”东方一鹤冷笑道:“傻瓜。”叶枫双臂一翻,扣住小元子的手腕,将他的长剑轻轻巧巧夺了过来,铮的一声,插入鞘中,轻声说道:“华山派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小元子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叶枫抛起,心道:“这下屁股要摔个稀巴烂了。”忽然觉得臀部一软,似坐在椅子之中,低头一看,已是落在自己所骑的马匹的鞍座之上,一时之间,敬佩远大于惊恐,连话也说不出来。
叶枫目光投射到翠兰身上,神情忽然变得无比古怪,既有柔情蜜意,又有无法弥补的亏欠遗憾,轻轻道:“你出来。”在他生命终结之前,要对所有对他好的人,给个交待。
翠兰怔了片刻,终于还是站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堆满了红晕,柔声道:“我又不是你的兄弟。”叶枫叹了口气,道:“你是我最好的妹子,请拨剑。”翠兰细细回味着他所说的话,不禁失望之极。
只要他敢说出去你是我在乎的人,哪怕当即尸横当场,也要与他生死与共,但他始终没有,因为他在乎的人,只有余冰影一人,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玩伴!
刹那间,绝望和妒忌同时涌上心头,眼光中蓦地露出杀气,刷的一声,将剑拨了出来,嗤的一声轻响,一道长长的剑光疾闪而过,比起小元子适才把握着分寸,不知凌厉了多少倍。
爱到了极点,是不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