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绝望的画面,只是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
跳蚤想通个中关节,心中大为感动,当下拱手道:“是,小人保证将您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贵州土司杨再显,并增派人手盯着他,但凡他敢将屠刀举向百姓,不消您言语,小人必取他项上人头来见!”
杨戈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麻烦你们了,回头你上我家,咱把最近的账算一算。”
跳蚤一听,登时就不乐意的回道:“二爷,您这话可就是把小人的脸填进茅坑里糟蹋了,您二爷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小人也不是那小肚鸡肠、见钱眼开之徒,其他钱您要乐意赏,小人一定接着,此事……您休要再提半个钱字儿!”
说完,他再次郑重的一拱手:“您忙着,小人去去就回。”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没给杨戈再言语的机会。
杨戈扭头看向身畔的赵渺,低声道:“不是二哥不愿意帮着你娘家人,但总归得他们自己争气,我才帮得了。”
赵渺直视着他的双眼,笑着说:“二哥伱不用多说,我明白的……我们赵家的女儿,最要学的一件事就是认命,你就是我的命,我认!”
她认认真真的说道,语气并不如何激烈,眉宇间甚至带着些女儿家的娇憨气。
但她的声音却像是一道温暖的清泉,流淌进了杨戈的心间,一点一滴的滋润着他干裂的心田。
他伸手紧紧的握住赵渺的手掌,寒风倒灌进灵堂内,吹动灵幡哗啦哗啦的响动,声音很像老掌柜“给给给”的笑声。
雪夜很长,但他不再孤独。
……
老掌柜停灵四天,于第五日寅时出城下葬。
杨戈几位挚友里,只有与他一样不大喜欢出远门的李锦成赶在老掌柜的下葬之前赶到了路亭……
凌晨火光,照亮了送葬的宾客们面颊。
刘莽强拉着杨戈上前,一人捧起一捧黄土,洒到棺材上。
梦游了五天的小黄,仿佛在此时此刻才突然回过神来,趴在墓室前躬着身子用两条前爪不断刨土,凄厉的嚎叫声在夜空下传出去几座山……
它不够聪明,所以它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个回回见它都没忘记给它带一个鸡蛋的和蔼老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杨戈泪流满面的附身抱起它,轻抚着它的脑袋。
小黄在他的安抚下,凄厉的哀嚎声慢慢的变成了委屈的嘤嘤嘤。
墓碑慢慢落下,隔绝了阴阳,亲情从此变得遥远……
……
“官家发兵四十万,讨伐西南不臣叛逆……”
游骑打马游街,边走边高声呼喊道。
悦来客栈二楼,杨戈、杨天胜、李锦成三人扒着栏杆,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街上游骑,异口同声道:“哦哟,可以哟!”
李锦成“啧啧”惊叹道:“当初打鞑子,朝廷都没出这么多兵马吧?”
“你傻呀?”
杨天胜笑着接口道:“他说四十万,你就信他真发兵四十万?当年赤壁之战,曹操还说发八十万大军呢,你也信他真发了八十万兵马?”
“四十万可能没有……”
杨戈插言道:“但三十万肯定是有的,这是新朝第一战,皇帝肩上的压力不小,不但要胜,还要胜得干脆、胜得利落,只有大胜,他才能趁机掌握住兵权,掌稳了兵权,他才能转头整顿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