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出发(1 / 1)

太阳还没从地平线上爬起时,匹克堡的城门就打开了。

菲娜·奥斯汀身披银白色的铠甲,顶着一顶将秀发藏起来的头盔,戴着一副精致的白银面罩,坐在白马上,挺直腰板,在万众瞩目里,穿过大理石铺就的街道。

二十多位骑士,并作两排,手举长枪,神情肃穆地跟在菲娜·奥斯汀的身后。再后面是手执长矛,腰佩长剑的士兵,有五十人,同样并作两排,踩着稳重的步伐。

街道两侧的民兵代表,高举火把,火光跳跃,将一切照耀得神秘又庄重。直到载有辎重的笨重马车缓缓地驶出城门,咯吱咯吱的车轮让部分人率先意识到,他们的战争终究还是开始了。身披板甲的士兵护送在马车左右。一辆,两辆,三辆……足足十辆马车。除行军必备的粮草外,还有箭矢和备用武器。

等到车队全部走上石板路,一些商人打扮的老汉牵着配有马鞍的马匹跟在后头。这是匹克堡全部的骏马,都是上等的好马,在菲娜·奥斯汀一声令下,它们就从此属于民兵团了。

分配作战物资前,菲娜·奥斯汀简要地传递了作战计划。她将带领匹克堡所有的士兵,在平原上和雷诺家族进行一场正面决战。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计划,因为雷诺家族的士兵已经渡过了灵顿河。最好的方法就是撤退,抛下城里居住的市民,弃城而逃。

但谁都能这么做,唯独菲娜·奥斯汀不行。她高举手里的长剑,恰好迎来了晨曦的第一缕曙光。在阳光的衬托下,菲娜·奥斯汀的剑和铠甲熠熠生辉。这位被无数男人倾慕的女人,此时恍若女神,为大家敬仰。

她用庄严的声音高喊:“誓死捍卫匹克堡!”

“誓死捍卫匹克堡!”

“誓死捍卫匹克堡!”

“誓死捍卫匹克堡!”

群情激奋,宣誓之声惊得知更鸟惊慌失措地飞翔。

民兵团的气势大涨,战意似乎能冲破云霄,抵达高空之上。

罗格站在人群之中,窥视了菲娜·奥斯汀的记忆。他复刻了三十次,仅抽取到10个普通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位正直、勇敢、崇高的女性。菲娜·奥斯汀与父权作对,现在为了领地的子民,决定赴汤蹈火,亲临战场。

事实上,她的实力,姑且和罗恩同一个水平。但她是目前为之,罗格在异世界遇到最富有魅力的人物。哪怕像罗格这般理智的家伙,此时也被菲娜·奥斯汀情绪感染,萌生出奔赴战场的念头。

“也不知道面具之下,藏着一副怎样的面孔。”

欣赏之余,罗格感受到内心的悲伤。按照事情的发展,在白马上绽放的,会是一朵昙花。

“你改变主意了?”

罗恩不知何时站在罗格的身边。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兄弟的表情,心想当初自己在见到凯瑟琳时,会不会也是这幅德行。

艾娜悄悄地站在罗格的另一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听说,她还是位大美人呢。”

罗格摇头:“不可能存在那么完美的人”

罗格笃定面具下一定是张平平无奇的脸。

如今这些男人的狂热,大部分来自添油加醋的想象。

“世界上还是存在奇迹的。”

赛格尼斯巧妙地加入了话题。她看着罗格如今的模样,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费伦见缝插针地说道:“相对地,也存在很多令人费解的事。”

“比如明明身为一家之主,却总是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事。”

赛格尼斯驳斥道。

费伦识相地后退,回到林克的身边。最近他的好兄弟,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凯瑟琳巧妙地来到罗恩的身边,与他一同站在阳光下。

凯瑟琳什么也没说,罗恩却感觉幸福极了。

“也许,对他们而言,战争确实是必要的。”

罗恩有所领悟。

赛格尼斯皱眉:“如果雷诺家族的人,真的占领了匹克堡,他们会怎么处理伯恩村的人民。”

林克看到凯瑟琳和罗恩站在一起,压根不想搭理费伦。费伦折回来,恰巧听见赛格尼斯的顾虑,于是费伦说:“也许他们会一把火烧了森林。”

凯瑟琳感慨:“那样子伯恩村就永远消失了。”

“有什么要紧,反正现在留在村子里的,都是些无可救药的家伙。”费伦接着补充道,“都是像我这样的家伙。”

赛格尼斯冷笑:“那倒没什么遗憾。”

罗恩望着坐在马背上的菲娜·奥斯汀,忽然问道:“喂,罗格。我们逃走是对的吗?”

“面对海啸,面对雪崩,逃跑永远是正确的。”

罗格冷冷地回答。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再继续询问。

清晨,所有士兵在高涨的气氛里吃了一大锅炖肉。那些住在矮房里的人,破天荒地为民兵们送上了干粮和一些简单的衣物。战争在即,很多人的良心发现,展现出慈悲友好的一面。

罗格则知道温情脉脉的真相——人之将死,其行也善。

就这样,一支近七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民兵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歪歪扭扭的队伍向未知的前方漫无目的地爬行。罗格分到一匹骟过的公马,马匹非常温顺,主动用头去蹭罗格的脑袋。

罗格没有什么难度地掌握了骑马的技巧,他混在队伍里,按照计划地有意地走得缓慢。渐渐地,伯恩村的士兵们就落在队伍的后方。只比负责纪律的卫兵,快了十个步伐的距离。

这支队伍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在平原上难得隆起的一个山丘后面停下来,开始整顿,为过夜做准备。林克悄悄地走到罗格身边,告诉罗格现在的位置刚好是他计划好的位置。他让罗格告诉其余的罗素家的人,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晚餐,大家吃得都是干粮。走了一天,那种高涨的情绪被消磨殆尽,随之而来的是冷静下来的疲惫。多数人都睡得很死,男人们打呼噜的声音会让路过的小动物以为这里沉睡着什么庞然大物。

后半夜,罗格睡意正浓时,感觉有人在摇他。

罗格睁眼,是艾娜。

艾娜附在罗格的耳边轻声说。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