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
由于目前家里有一堆不□□——没错说的就是东邦那六个——宫崎耀司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公务, 就火速赶回来了。
正好赶上午饭。
然后他注意到了不对:往日里一向专心吃饭的临溪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居然一直在发呆——都没有注意到展令扬快把她盘子里的肉都偷光了!
他可记得上次展令扬想从她盘子里偷拿吃的的时候, 白发女孩那快若雷霆一样的动作, 怎么今天居然毫无反应?
难道……想到伊藤忍以及其他认识了展令扬之后的人的变化, 宫崎耀司的背脊一下子僵硬了:难道,临溪也喜欢上展令扬,对他满好感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总觉得那是对我很失礼的想法。”临溪默默开口,“建议忘掉它。”
宫崎耀司:“……”你会读心术吗!
展令扬:“欸?虽然人家不知道宫崎奶奶在想什么吗, 但觉得宫崎奶奶的想法挺有趣的, 可要用失礼来形容的话, 总觉得人家的小心心有点受伤啊!”
宫崎耀司:“……”好有冲动让临溪把刚刚的话再重复几遍!
最好戳爆展令扬!
“噫, 宫崎老奶奶真讨厌……”这是来自不知道宫崎耀司在想什么但是大致可以猜出来他在想什么的展令扬,“不过我也很好奇呢, 今天小溪发呆的时间好多啊!”
他意有所指。
这回是“小溪”啊……算了,总比小溪溪什么正常。
临溪回神,把自己盘子里最后留下的西兰花吃完, 放下餐具,表示自己吃好了, 这才开口:“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餐桌上的众人同时看了过来。
“假如, 嗯, 就以展令扬为例吧(此处展令扬:欸?为什么是我当例子?),我作为一个先知,看到了他十年之后要灭世(众人:惊悚脸)——对, 毁灭世界的那种,杀了全世界的人,然后又去毁了其他世界,势力和能力越来越强,整个未来都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唯一能够阻止的办法是穿越到过去,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先杀掉他。”临溪面不改色地歪头躲过伊藤忍含怒砸过来的餐盘,面色不变,“他们做得对吗?”
东邦五人已经和伊藤忍打成一团了。
“别开玩笑了,令扬为什么要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负责甚至赔上命?”
南宫烈从中抽出一点点空隙来对临溪丢下这句话,也跟着加入了混战中。
“我的观点和小烈烈一样呦!”展令扬没有参与到那边的乱斗中,只是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白发女孩,“不过在我看来,临溪心里应该早就有结论了吧?”
宫崎耀司皱眉看向展令扬,为什么感觉展令扬对临溪亲近了很多?
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现在唯一的安慰是,临溪对展令扬的态度倒还没变……要是临溪也倒戈到展令扬那,宫崎耀司就真的有种自己“众叛亲离”的感觉了……
“站在那些杀手的角度上来说,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了未来,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的亲人,就算自己下地狱也没关系。我理解这种想法。”临溪平静道,“毕竟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
展令扬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她遇到过什么让她想要毁灭世界下地狱都想改变的事吗?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出去一会,晚饭……不一定回来,不用等我。”推开椅子起身,临溪丢下这句话,绕开了还在打闹一团的几人,走出了别墅。
宫崎耀司没有说话,直到白发的女孩走出了视野范围,他才皱着眉头看向展令扬:“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宫崎耀司直觉展令扬知道。
“谁知道呢?”展令扬笑眯眯地叉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我就算知道,也没有好心告诉宫崎耀司你的义务吧?”
虽然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刚才临溪说的,联系那两个刺客突兀出现的方式,展令扬得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结论:
那两个人来自未来。
来自一个被临溪灭世的未来。
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展令扬想到这里就眼睛发亮,他当初就觉得宫崎耀司身边出现的这个女孩子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绝对不会像她表现得那么无趣。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不管是穿越时空也好,改变未来也罢,甚至于那两个刺客失踪多年到底是去了哪里……
这一切都真的是非常有趣啊,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
展令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好友们身上。
不能参与进去呢。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在这个时候跟上那个白发女孩,死缠烂打也好,牛皮糖一样让人甩不开也好,总之他一定要让临溪接受他,让他加入到她将要做的事里去。
那个世界是他无法想象的色彩斑斓,充满危机和有趣吧——对展令扬来说,除了一沉不变的事外,都可以用有趣来形容。
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如果他去了的话,东邦五人和伊藤忍都会跟着去。
不能把他们也拉进去呢……展令扬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是与往日没有变化的标志性笑容了:“好啦!欠小溪溪的人情也还干净了,我们下午就回美国吧!”
对着好友们看过来疑惑的视线——展令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东邦做什么都是轰轰烈烈,从未像这次这样,还么来得及做什么就离开。
但真相不能告诉他们,否则这些和他一样唯恐天下不乱的朋友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进入到临溪的那个世界去。
那个,她努力与其他人割裂开来,好似非日常的世界。
所以最后,展令扬只是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好友们,说:“我想我们的东邦小楼了。”
想念他们的家了。
临溪离开别墅之后就找了空档进入圣地翡冷翠。
白发的女孩出现在了情报屋凉夜飞萤外。
那两名女性已经被展令扬送回了她们自己的祖国,她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是她们失踪了好久的亲人。
“如何了?”
林夏拢了拢袖子,示意她跟上:“嘴松了很多呢——你的那个朋友对人心的了解真不是普通的厉害。”
她叹息道,而且也足够心狠。
用家人来威胁: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两方见面,仅仅只是让米希尔和比尔隔着墙从液晶显示屏上看到了他们的家人的模样,侧面表达“我了解你们的情况,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找到你的家人把她们纳入自己掌控”的威胁。
这比将人直接提到眼前来架着刀明白无误的威胁更具威慑力。
“那个不是我朋友。”临溪回答道,“充其量……他欠我一个人情吧。”
是吗?林夏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她可不这么认为。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关押米歇尔和比尔的地方。
“好了,问吧。”
临溪看着两个人颓然的样子,思考了一下,道:“虽然你们之前有说了一点灭世之类的,但对我来说,还真是毫无真实感……未来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米歇尔冷笑了一声。
未来的姜临溪做了什么?
“你毁灭了无数世界。”比尔冷冷地开口,“我们的世界也是其中之一。”
米歇尔和比尔在进入圣战游戏之前,素不相识。他们是在游戏中相遇的,然后无意间发现来自同一个世界。
圣战游戏玩家数量比海滩上的砂砾还要多,出身的世界比星星更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遇到了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玩家,这在概率学上都渺小得可怕的巧合让他们无比惊喜。
加上两人性格也合得来,于是在不久之后,他们就组队了。
辛苦在游戏里打拼了那么久,他们终于在某次任务中拿到了一个道具,可以让他们如初心者那样在非任务时期内呆在自己世界里。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家人的两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使用。
他们回到了进入游戏前的世界,与家人久别重逢。
如果只是到这里,这还仅仅是一个三流小说故事而已。
就在两人回到自己的世界后没多久,忽然有一天,系统提示,有其他的圣战玩家进入了这个世界。
难道是本世界的圣遗物出问题了?
常年在游戏里拼搏的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系统给出的答复是不。
圣遗物没有问题,那就是许愿卡了。
于是两人就没再在意。
结果,全球武器系统瘫痪,各国互相怀疑是其他国家做的手脚,一边瞒着自家的情况一边试图打探外国情况,国际关系从紧张到陷入敌对状态,仅仅只用了三天。
不到一周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世界就淹没在了战火之中。
短短一个月时间,和平不复存在,硝烟遍布全球。
炮火将所有人一并卷入,在那次遍及全球的世界大战中,两人的亲人死伤殆尽。
米歇尔和比尔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和来自“救世军”的组织接触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正常的世界历史变化,虽然让他们悲痛难抑,但也只能接受。
可在遇到了“救世军”之后,他们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世界大战。
有人搅乱了一切,让战火燃烧整个世界。
“这不是那位【灭世主】毁灭的第一个世界。”救世军里的人说。
最初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没有人知道第一个受害的世界是哪个,他们只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游戏里有了这样的传闻:
据说,某个玩家进入的任何世界,都会在短期内陷入战火,疫病,然后被毁灭。
在那个玩家完成任务离开时,整个世界都已成为废墟。
最开始只是宛若都市传说一样的传闻,但渐渐的,有玩家发现,是真的。
经常有玩家选择回去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任务世界,有的是为了去找在那里结识的本土友人,有的单纯是想放松心情度假,但很快他们发现,曾经经历过的世界竟然化作了废墟!
了无人气。
圣遗物没有出问题,世界却濒临崩溃毁灭?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战游戏里实力强悍的玩家不少,联手调查下,那个神秘的玩家资料浮出水面。
游戏id:姜临溪。
性别不明,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容貌略带女气,发长及地,黑发黑眼,面部和额头有血红色纹路。
身边常年有一id为“欧阳少恭”的玩家,二十出头青年模样,模样俊秀容色温柔可亲。
没有第三人。
这样的资料让人难以置信,仅凭一人——甚至仅仅只是两个人,就让那么多世界都毁灭了?
愤怒的玩家直接在圣地里找上了姜临溪,但却被后者弹指间杀死。
是人总会是有朋友的,尤其是在圣战游戏里,过了命的交情不仅仅只是一个形容词,更多的时候,它代表的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一个玩家死了,还是死在本无纠葛的另一个玩家手里,自然就会有前者的友人去报仇。
但所有试图去报仇的玩家……
都没有了后来。
被毁灭的世界越来越多,到后来,甚至连圣战游戏本身都受到了影响。
“不,等会。”临溪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暂时不要继续往下说。
她转头看向林夏:“在圣地说这种事没关系?”
“游戏只是一个ai操控,更何况,这里是情报屋——我的领域,除非我死,否则即使是圣战系统也无法侵入这里。”林夏知道她的顾忌,干脆摊开说,“知道游戏存在,但是却不是游戏玩家——很巧,我也是其中一员。”
所以这个情报屋,表面上看是依托在圣战系统的圣地里的,实质其实是林夏本身开辟的领域空间和圣地接壤了而已。
原来如此,那就好了……临溪点点头,示意米歇尔继续说:“你是说,游戏也受到了影响?”
居然能影响到游戏?
“你以为系统为什么要我们收集濒临毁灭的圣遗物?”比尔插嘴道,“因为圣地就是依靠圣遗物上残留的法则而展开的——这个游戏里有那么多不同寻常的力量,灵力,魔力,内力,精神力,神力,妖力,巫力……照理来说,一个世界应该是只发展出一种独特力量才对,但圣地,包括它所依托的圣战游戏,本质就是从其他世界的圣遗物上汲取力量,试图将自己开辟成一个真正世界的‘种子’。”
圣战游戏的本质是“世界种子”,不知道当初是谁得到了这枚快要死去、无法萌发的世界种子,为了让它发芽,那个游戏创建者弄出了圣杯战争系统,与种子结合,通过窃取其他世界的法则来弥补自身缺陷,同时促进生长。
其实最好的是世界支柱本身,如果能够得到一个世界的中心支柱,那么这枚种子就能立刻弥补掉自身缺陷,但问题是,世界支柱是无法被窃取的——于是游戏的创建者退而求其次,目标神秘度仅次于支柱的圣遗物,而且由于正常圣遗物的不可侵犯属性无法被带出世界,最后,“濒临毁灭的圣遗物”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类将要被淘汰毁灭的圣遗物上还残留有世界的法则,不多,但却是确实存在的,对这枚不完善的“世界种子”来说,这是最好的弥补自身缺陷的参照物了。
“如果它搜集到的世界法则足够多,多到能够完全弥补自身缺陷,那么,圣地就可以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从其他世界拉人,正常发展的世界是可以自主诞生生命的。”林夏在旁补充道。
临溪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圣战游戏的本质,一时之间听得有些入迷了。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不对啊,按照你们这么说,未来的那个姜临溪她毁了那么多的世界,不是应该有更多的濒临毁灭的圣遗物吗,这对系统来说是好事吧?”
“不,临溪你弄错了一点。”林夏纠正她的观点,“濒临毁灭的圣遗物并不是人为毁灭的——唔,你可以把一个世界理解成一个人体,濒临毁灭的圣遗物是快速衰老的器官,所以要被替换掉。但毁灭了世界的话,相当于将这个人杀了,他体内的器官依然还是处于年轻状态。”
这样的圣遗物是无法被系统利用的。
“不仅仅是这样,”米歇尔抖着嘴唇,“凡是能够以任务系统进入的世界,必定是有濒临毁灭的圣遗物的——在最初的时候,曾经有和姜临溪进入同一个任务世界的玩家赶在姜临溪之前找到了目标圣遗物,却发现,圣遗物被毁了!”
正常的圣遗物也好,濒临毁灭的圣遗物也好,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