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机会来了,他参军了,依靠也是大的势力。这次回来,他要探路,这才来到谭家大门以外。就见,是一片漆黑,门关着,也没有人。忽然内外全都亮了,自己被包围了,霎时冲出一群人。但见,谭彪站在门楼上,对他大喊:“狗剩,你回来了?已候你多时了。”这表明:人家在防着他,齐贵说的都是真的。他大怒,热血上涌,于是冷笑:“你得消息好快哟?”谭彪笑道:“怎敢不快,哪敢呀?你已是军人,因此等你。怎么样,放几枪?以示浩荡。”他故意挑衅,还是探底。不幸刘升中计了,是愤怒的力量,于是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何必防我?”再不幸,他强彻底暴露了。谭彪奸笑,说道:“本来欢迎你,已不能了,你有误会。却要冷静,到底是啥呢?之前还为一家人。”他虚伪,可憎,刘升只好说实话,问道:“这样欢迎我,还摆这么多人?再问你,我爹娘是咋死的?”他冲口而出,只觉浩荡,才感觉自己是个军人。谭彪震惊,故意疑惑着问:“此话何意呢,到底想说啥,你都是听谁说的?”刘升悲愤道:“齐贵说的,他都已告诉我。”他只在证明。不料谭彪辩解道:“他胡说,他与谭家有仇,你不知道?可惜已死了,否则能对质,看来误会加深了。”他一脸委屈,无奈,无助地望着他人,就使两名军人也糊涂了。刘升败了,他的嘴笨,从未想过打嘴仗。但是也明白,对方在瓦解自己,因此很着急。他反驳:“齐贵胡说,咋证明?我的爹娘已死了。”谭彪道:“齐贵死了,才无法证明,然而肯定是误会。这样吧,有话好说,你看如何?”两名同伴就解劝:“也许是误会,好好说?”看对方人多,同伴才解围。但是刘升愤怒了,他问:“是误会,还中埋伏?”谭彪解释道:“谁埋伏你?我不傻呀。明知你们是军人,背靠整个马家军。真正是,谭家好面子,才讲浩气,让能格外欢迎你。”他以退为进,却讲得有理,要让对方先松懈。
于是同伴就急了,再解劝:“有理啊,咱先走,先找地方要歇着。”刘升就犹豫,但已走不了了,谭德懿到了,他叫道:“干啥呢?还不开门,故人已经回来了。”谭彪汇报:“不能啊,他要报仇。”谭德懿怒道:“报啥仇,有啥仇?不都一家人。”因此令开门,他还亲自出来,隆重延请,簇拥三个人。三个人只好进门,谭德懿道:“你有疑问你能问,既然回来了,咋不进门?肯定是误会。”于是上厅堂,再入后堂,已备下酒菜。坐好后,谭徳懿道:“据说你已叫刘升?好名字。参军了,也是有出息,比你爹强。还带来兄弟,是该尽主人之谊,自然进谭家,咱们始终一家人。”他和善,说话也和气,很在理。两位同伴就点头,却使刘升很担心,他还在瓦解自己。因此刘升不说话,可是恨哪,只能在心里,暗骂:假善人,吃人都不吐骨头。谭德懿再道:“刘升啊,你听闲话才有恨,我理解,谁能忍如此大仇?但要听我说,齐贵恨我,却我不恨他,谭家是有愧于他,在灾难的时候。然而灾难过了,再请他,他死也不回,硬要住于庙里。于是谭家巴结他,不断往庙里塞钱,想解他愤怒。可是,他不解,就解不了,依然恨哪,谭家也不在乎。但是,哪想到?他居然蛊惑你,你才有疑问,这就是说明。”这也是说明?疑问照旧没解开,刘升才问:“我爹娘具体是咋死的?”谭德懿道:“病死的,累死的,这是实话。那些年,谭家正艰难,所有活儿都重,是论苦力挣钱。你家要还账,你爹娘才拼命挣钱,因此是累,也才病,这样死了。于是,谭家才要养活你,不忘他们,是知恩图报。”刘升问道:“咋那么多账呀?都累死了,也还不完?”谭德懿道:“账是你婆你爷先欠的,他们才要还,再要借,还要还,又要生活,因此还不完。”刘升问:“他们也有不停的工钱?”谭德懿道:“却架不住不停地借呀?旧账添新账,就总还不完,你爹娘都是孝子。”
谭德懿说的都不是关键,刘升就问:“齐贵说的,难道是空穴来风吗?他还说他是见证。”谭德懿道:“他恨我,也是误传。你爹是个火脾气,和人总骂,和我也骂,也许猜误会了。比如你我,我也骂你,难不成我要害你?”他继续讲:“你在谭家十几年,自你记事起,谭家何曾害过人?反倒是,人呼我为善人,那是挣来的,不是凭空捏来的。最早先,我救义弟,他已是县长。到后来,我领导开地,又安置饥民,咱这儿人才多起来。至最后,我建庙,人终于呼我为善人。你想,这样的人,终生都在做善事,他也能害人?”他讲话,周围人都点头,无不佩服,两名同伴也佩服。同伴道:“看来,真是误会了。”谭彪笑道:“来,喝酒,吃菜,再满上。”刘升道:“我要听我家事。”谭徳懿道:“就说你家事,你爹死于急症,你是娘忧煎而死。都积劳成疾,始终看病。外账总也还不完,咋能不急嘛?但是,谭家从未硬逼他。不然,谁给送善人,哪来的封号?”同伴们接着点头,夸有理。谭彪才道:“而且,善是门风。上一代,有善人,有乡绅。至我们这一代,大哥保卫西安城,荣归一次,已病故了。我二哥,浩义捉拿浩荡的贼首,这才当了镇长。至于我,现在是文化管事。这一切,不是家风,不是门风?”霎时,两位同伴肃然了,惊讶了,立时起敬意。于是,他们站起来,转变了,给连续敬酒。刘升哀然了,他凄凉,谁是真朋友?而倍感孤单。因此,他争取,才说话:“那还有我,我也干呀,总该有工钱?”谭德懿道:“误会解除了,再说工钱,谭家已不要你的工钱,已经是替你攒着,想要为你娶媳妇,还来不及说明。”同伴惊喜道:“好呀,一切过去了,你看东家多厚道。”谭德懿高兴道:“对,一切过去了。年轻人,好冲动,后悔是常有的事。都不说了,举杯,再干。”于是连连干,少吃菜,咥大块肉。
刘升悲哀了,心都碎了,只能喝酒,假装醉。他的势力太孤单,不久就低下了头,他想哭,将头埋在桌子上。他软弱,很恼火,一切不能说,是深入虎穴。他恨自己,其实别人也有暗示,可他想不到。这十几年,把罪受扎了,不知是怎么熬的?整天饿,夏无单衫,冬无棉衣。冬天实在太冷了,把脚伸进热牛粪里,谁能知道?不敢想啊。突然,他感觉不妙,是齐贵的警告,谭家必报复。顿时,他身体发寒,才意识到,必须坚持到天亮。咋坚持呢?必须保持同伴的清醒,因此他抬起了头。可是同伴不理他,奋勇吃着好东西,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见他抬头了,田二魁道:“来,咱俩喝酒。”他犹豫了,又无力点点头。就要喝酒,谭彪道:“啥意思嘛?要喝也是和我先喝,我俩是兄弟。”田二魁笑道:“差辈了。”谭彪道:“不论辈分。”说罢喝酒,刘升空腹喝三杯,人就晕了。其余人还要碰杯,他便警惕,谭彪说道:“放心吧,你现在是有身份,谁敢害你?但也要讲理呀,莫冤枉好人。”谭彪的话很刺耳,使刘升激动,同伴赶紧搭台阶,他们道:“慢慢喝,都化解了,本身就没啥。”刘升只好道:“我知道,我要吃菜。”谭德懿道:“这就对嘛,一家人。我也知道你不容易,谭家是有不到的地方。可一起生活十几年,总该是有恩吧?”同伴搭腔道:“对对对,还是你们是一家人。”于是举杯,还连连干。喝罢后,谭德懿道:“话已说明了,我就该走了,剩余你们好说话。”说着告退,众人忙相送。他走后,谭彪道:“刘升啊,你不容易我理解,谁叫是孤儿?却念还是一家人,你要冷静。你若有出息,谭家也自豪,毕竟是从谭家走出去的。”田二魁笑道:“看,这话是说的多好。”
刘升却道:“不说了,咱喝酒。”因此还喝酒,但刘升脑后发寒,自己一共三个人,才急盼天亮。谭彪还道:“你要放心,你为谭家出力了,谭家不忘。可是谭家养活你,希望你也别忘。”谭彪很霸气,始终能看出来,于是刘升警惕了,他也要清醒。不料,同伴哪里懂呀?不知危险。一起参军还不长,很难成契合,因此喝酒,吃菜。这样,使刘升难过,不想事情成这样,他心中胆寒,唯愿长夜极快过去。到底咋收场呀?同伴已有醉意了,别人还劝,谭彪道:“从军去,必然喝酒。要升官,一定要喝酒,才能走近高官。”同伴说道:“有理。”他们被收买了,他却不能暗示,于是还是忍耐着。听谭彪再说道:“是在外,你们要协助。若还刘升当大官,谭家也会谢你们。”同伴终于背叛了,二人道:“大气呀,相较太渺小了。”闻此言,刘升心痛,心都碎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他要准备。突然,谭彪换话题,他说道:“太闷了,不热闹,要找热闹。”田二魁道:“那我讲见识,人这一辈子,都是长见识。长有钱的见识,长没钱的见识。没钱时,吃各种烂饭,还要被人瞧不起。有钱时,能吃喝嫖赌,干尽坏事,相反却是有地位。因此哪,人啊,总不甘心,才闯世界,实际为集资。军人兄弟,你们所挣钱呢,吃喝嫖赌可尝过?”二人羞愧,直摇头,说道:“没有,也没钱。”田二魁高叫:“那不白活了?”谭彪斥责道:“咋说话呢?再说其它的热闹。”田二魁笑道:“那就说**,分为六等,各有不同。”
他继续道:“**一是论年龄小,含苞待放似荷包,图的是紧绷绷,能让红杏出墙来。二论长相,讲究是花容月貌,狐媚粉面,有所谓闭花羞月,沉鱼落雁之形容。三靠肌肤,虽然外貌不咋的,但玉肤冰肌,水色饱满,粉是粉来白是白。四看胖瘦,胖子有弹性,瘦子有窈窕,却一律要绵绵细语,是万种风情。五说气韵,关键是清纯,要美而不艳,媚而不妖,自然天成,如飘飘仙子下凡来。最后推才情,是知书,达理,能理论,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于是讲境界,要品味。这一种实在太少,唯有谭公子,他最知道了。”谭彪笑道:“你都从哪儿学来的?还是不精彩。”田二魁笑道:“我哪能精彩?是你的专长,那就你讲?”谭彪道:“男女之事,我讲不复杂,就**。可味道,略有不同。说境界,其实是绵的,软的,缓的。怕的是激越,放任,嗷嗷直叫,誓死渴望。都能吃了你,喝干你,已经榨干你,还不满足,再要吞了你。就撕你,碎你,把你揉烂成一片一片。”田二魁道:“还不咋的,也是抽象。”谭彪才道:“那我说烂病,烂病有危险。下等的**,往往身上泛黄水,在两股之间,狠传染。根本不能治,还不能停,**要挣钱。因此胡医治,是将大烟水烧开了,按住女娃直灌进去,疼得她们杀猪般嚎叫。结果是,黄水不流了,结痂了,却已是干欻欻的。为此,女娃在接客以前,是给体内填浆糊,嫖客就不疼了,但也找不到感觉。”军人害怕不听了,是恶心,也浑身燥热,都还没有结婚呢。于是猛喝酒,都醉了,才都齐睡了。刘升也想吐,更着急,然而已是昏昏沉沉的。
这时候,谭彪递眼色,田二魁才将一包药撒进酒里。因此再叫人,压住刘升,是给他强灌下去,这样三人都睡了。于是,谭彪命令:只抬刘升下去,入库房。进库房以后,一群人猛烈堆粮食,齐压他身上。顿时,刘升醒了,但不能动,也无法换气,因此不久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却还是被压到天亮,天亮再被抬出来。摆在半道上,是通往茅厕的路,制造喝酒摔死了。两名军人分别醒来,其他人都还睡着,唯一不见刘升。于是寻找,先上茅房,才发现刘升早已经死了。可是死的很奇怪,双拳紧握,指甲裂破,胸部以上是血青。二人明白,是被人害了,因此后悔,轻信了,没照顾同伴。于是大哭,忽然害怕,惊慌再轮到自己,因此要逃。正要逃,人却全都起来了,故意震惊,谭徳懿问:“咋整嘛?刘升啊,不能喝你就少喝些。”谭彪趁机问:“是吗?”两名军人只好道:“是,太贪杯了。”谭德懿道:“幸运你们都没事,亏得身体好。”二人才明白,命保住了,于是通知马连升。马连升迅速奔到,一见就大哭,诉道:“弟呀,你急啥?都是我害你。”谭彪问:“这是何意?”马连升道:“他若不参军,能有这种事情?”谭德懿道:“是个意外,你看咋办?”马连升道:“回部队,如实说。”谭德懿道:“说法要平安,再商量。”因此留人,怕出乱子,才分出三步。
第一步,分人。谭彪带两名军人直入镇里,只留马连升。第二步,分事。谭德懿道:“厚葬刘升,由谭家来办。下来是统一说法,不然到时说不清。”第三步,分地方。到集贤镇以后,谭彪领两人天天入酒楼,妓院,赌场。主要是赌场,让二人赢钱,竭力赢钱,就赢下十年功夫的钱。对付马连升,谭德懿说道:“既然你明白,我就说实话,是怕留后患。你我都是邻居,谁也跑不了。”马连升怒道:“你要威胁我?”谭龙笑道:“咋可能?是事实,都还有家人。我就想,你找刘升做同伴,是想升官来的快,我也能帮你。”马连升道:“关键人死了。”谭龙道:“要人多的是,我来帮你。要筹钱,以及粮,我还能帮你。一切全包了,不是升官来的快?”马连升问:“哪情义呢,良心呢?我俩是兄弟。”谭龙道:“我们也有情义呀?也能成兄弟。况且,给你家百十亩地,在傅家大坟以北,是最好的土地。”马连升犹豫了,不说话。谭德懿道:“还可加两根金条,及一口金碗,怎么样?”马连升道:“既然人死了,你们想咋说?”谭德懿道:“就说喝酒摔死了。”马连升道:“那就说定了。”谭龙道:“还有是,口风要严,外人一律不知道。”马连升道:“明白。”谭家这才放心了,就令三人回部队,依说法说明。刘升死了,家族也无人过问。刘老大太无能,才令族人早已经散了,于是刘升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