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田晓雨。”田晓雨挤出一丝笑容朝医生打了个招呼。
“田晓雨,嗯,有所耳闻,呵呵,我姓沈,喊我沈医生就行。”对面的中年男医生笑着说道。
“好的,沈医生,呃,那个,咱们是在这个房间里做心理疏导吗?……”田晓雨问道。
“对,就是这个房间。”沈医生扶着眼睛点头答道。
“方便问一下吗?为什么房间里放着那么多镜子?”田晓雨锁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哦,是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研究的课题,放镜子是为了让接受心理疏导的患者能多方位地了解自己、接纳自己、解脱自己……”沈医生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独创的心理疏导方式来。
不被吓死才怪……田晓雨心里嘀咕道。田晓雨对镜子有一种抵触感,记得大一的时候,宿舍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关灯看了个恐怖电影《Mirror》,看完之后,田晓雨几个星期不敢照镜子,把桌子上的镜子都翻过去或者用衣服盖上,而现在又出现一照镜子身体就不受灵魂所控制的现象,所以对镜子是能避则避、敬而远之了。对于沈医生研究的镜子治疗方式,田晓雨虽是只是个外行,仍是不敢苟同。
一想起林初还在到处都是镜子的房间里待着,田晓雨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于是硬着头皮打断了沈医生的话,“沈医生,那咱们进去吧,林初在里面等着咱们……”
“哦!”听了田晓雨的话,沈医生立马停住了绵绵不绝的话语,顿了一顿,又叮嘱田晓雨道:“事先我也忘了和你单独沟通,今天比较仓促,这样,待会进去,你就坐在里面,不用说话,看看林初的反应,好吗?”
田晓雨点点头,忐忑不安地跟着沈医生进了房间。
进去之后,田晓雨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房间,果然是到处都贴了玻璃,除了门那里空着……房间正中放了三把椅子,林初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田晓雨见状立马低下头看着地面,迅速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目光持续聚焦在地面上。
“好,那咱们开始吧?”沈医生微笑着朝林初和田晓雨说道。
“好。”林初轻声回应道,这是田晓雨今天头一次听见林初发声,而田晓雨自己听了沈医生的话也没有抬头看向沈医生,只低头点了点表示同意。
田晓雨太知道自己的德行了!越不能做的事,就越会下意识地去做!必须把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田晓雨……”林初轻轻喊道。
“嗯?”田晓雨刚想抬头,又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轻轻回应着林初。
从余光瞥去,田晓雨明显能感觉得到沈医生对于林初的表现也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等着林初继续说下去。
“田晓雨……你知道吗?从那次看到你,我心里,害怕,又兴奋,失落,又激动,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去做一件事,但是我忘了,要去做什么事情了……”
“天啊,我怎么记忆力这样不好?从小到大,一直这样,一件事情,要三遍,四遍,五遍,才能记住……”
“我说,不要骂了,不要打了,不是她的错啊……”
“好累,为了让他们骄傲,我把自己锁起来了,公式和课文,像蛇一样钻进我的大脑里……”
……
田晓雨心惊胆寒地听着林初的喃喃自语,林初说的这些,到底是他的经历还是臆想?田晓雨无从得知,但此刻,她的头也不禁慢慢地抬起来,内心酸楚地看着林初,苍白的面孔,失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