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幼禾闻言,浅浅笑着应了,坐在宋氏身边,宋氏执了她的手细细看过一番:“还是双干净的手。”杨幼禾知道他意有所指,并不急着开口。宋氏却仍旧道:“若说我生的这几个孩子里,你大伯在身边的日子是最长的,你大姑母嫁的早,二姑母去的早,你父亲不愿做京官,时常在任上,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为他多做些甚么。”
“祖母莫要多想,父亲只愿您安康长寿的。”宋氏摇了摇头,自顾自的道:“你父亲这么多年性子最坳,为人又太古板清正,你母亲虽然心思活络,终究不够果敢,你姐姐性子柔和善良,倒最像你父亲,前些年我看你和煊哥儿,到都是闹腾腾的孩子脾气。”
杨幼禾噙了笑道:“小时候顽了些,祖母提起来,到教我不好意思。”宋氏拍了拍她的手:“因此我如今才放下心来。见三房总算有个可依靠得人,以后我若去了,你总得帮着他们。”
“本身骨肉至亲,祖母不说我也省得的。”宋氏点了点头,欣慰道:“你只要时刻不忘自己是杨家的人,事事都把杨家该放在自己的前面,若往后你嫁了,也该时刻想着娘家,你弟弟还小,性子不定,三房的出息,就指着他,你该多扶持着些,也不枉你娘老子疼你一回。”
见杨幼禾应下,才又笑着打量她一回:“若往后需要些什么,只管来见我便是。”
杨幼禾从宋氏处出来,长长舒了口气,外头的风还是冰凉的,却让她自在了些。自己的小把戏,哪能逃得过祖母的眼睛,感动之余,却只剩下寒意了,宋氏所说的,便是叫她时时记着杨家,生也好,死也罢,都不能背叛杨家。
她立在梅园前,梅早就谢了,只余下三三两两的残花,正想着出神,便听到杨延煊喊她:“二姐。”他今日穿了身青色的袍子,肤色白皙,目若星辰。七岁的孩子长得倒比她还高出些。
“二姐可再见过七姐姐?倒不知她还好不好。”杨幼禾并不回答,垂了眸子问他:
“今日怎么下学这么早?见过母亲了不曾?”“今日先生去参加宴会,几个哥哥也约酒去了,我便回来了。”
“早些回去歇着吧,母亲给你熬了汤,小厨房里热着。”杨延煊不应姐姐,闷闷的上前拉了她的袖子:“二姐怎的好久都不同我顽,这院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虽多,却没有几个是真心对我好的,客客气气的,却总觉得和善的面皮子下藏了什么,来的姨娘也是,微姐姐逸哥哥也是,总叫人觉得陌生,我同大姐说,大姐姐总说我眼里容不下人,讲些大道理给我,我甚烦她这样,来问你,你也是遮遮掩掩的不肯同我说实话,出了事也总是瞒着我,二姐姐长大了,不是从前了,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