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浑一众狗腿子,吵吵嚷嚷的离开,颍川士子围着赵俨问长问短,更有甚者叩头拜师学艺,赵俨以老祖宗定下规矩,家学不便外传为由婉拒。
邹嫦曦热闹也瞧够了,转身询问卖身丫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贵人,奴家小屏。”小丫头低声应答。
“小屏,这名字不错。”邹嫦曦点头,掏出一枚金钗,落日余晖下熠熠生光,映目不可逼视。
她实在没有散碎金银,包袱里倒是装了些首饰,什么金耳环、翡翠镯子、玛瑙璎珞……
糜竺善意提醒:“邹小姐,要不了这般多,这支金钗精雕细琢,顶端蝴蝶栩栩如生,少说也值三五镒黄金。”
“无碍。”邹嫦曦娇笑,这就值近百两黄金,那她包袱首饰加起来,岂不是价值数百两?敢情哥还是小富婆,标准的白富美呀。
张先这位乡巴佬,有眼不识金镶玉,真是蠢到家了!
记得她姐姐邹妡,在颍川各地均有产业,奴仆也有几百号人。可她从不过问生意,店门开在哪儿,她都弄不清楚,看来有空闲了,是该好好了解一下了。
“老伯,您这闺女我买了,您老大可放心,我既然买了她,绝不会亏待她。”
银货两讫,邹嫦曦漫不经心,老者感动得老泪纵横,一再声明回到家中,要给她立个长生牌坊,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
“九五二七,你去送这老伯归家。”
糜竺在家仆耳畔嘱咐,找刘管事支取黄金百两,务必买回蝴蝶金钗。
当然二人说话声太小,邹嫦曦压根儿听不真切,她也没想过探听别人隐私。
父女俩一番话别后,老伯满心欢喜归家,小丫头俏生生的站着,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别担心,我又不会吃人,你担心什么劲儿?”邹嫦曦莞尔一笑,拉过小丫头柔荑,便往自己胸脯上按:“况且,我也是姑娘家。”
小屏娇躯一颤,不自禁地揉了揉,登时一脸懵圈。
赵俨摆脱同窗,走到邹嫦曦身旁,眉开眼笑道:“嫦曦,你怎么提前回家了?莫不是惦记我了,特地赶回来探望我?对了,你的婢女抱琴呢,她不是形影不离,一直陪着你么?”
“惦记你?你算哪根葱,别臭美了你!”
“呜呜……”邹嫦曦呜咽道:“我的抱琴,已经香消玉殒……”
“怎会?”赵俨诧异道:“抱琴青春少艾,如何会突兀辞世,当中可是另有内情?”
邹嫦曦酝酿哀伤情绪,过了半晌才泪眼婆娑道:“西凉军肆掠陈留,张济老贼仗势欺人,非要强娶小女子,我百般推脱未果,唯有打算逃离雍丘……”
“无奈天不遂人愿,在十里坡被堵了个正着,除了我侥幸逃了出来,随行的三十余名奴仆,无一人生还悉数罹难,呜呜……”
赵俨紧握双拳,仰天怒吼:“张济狗贼,某赵俨立誓,此生,必断其肢,剥其皮,枭其首!”
握了棵草,哥都是演[yán]技[zhí]在线,你怎么还玩儿真的呀,妥妥的真爱粉啊。
哦不对,也可能是视她为禁脔,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实情一定是酱紫的,赵俨这家伙冷酷无情,哪来的情深深雨蒙蒙。
邹嫦曦心里那个恨呐,倾尽五湖水都洗不干净,早知道说得更惨一些了,气得他直接退婚多好,往后也不用为婚姻纠结了。
她恨得连扇自己巴掌,内心一波接一波的埋怨:“你怎么这么嘴欠?你怎么不说得更惨一些?你应该说你被张济糟蹋了,还被西凉士兵轮了遍,更不幸染上了花柳病,什么白带异常呀,什么流脓红肿呀……”
适才,围观百姓说话声太低,加上她平日待字闺中,并不清楚徐小娘子的悲剧,否则她肯定想也不敢想,万一被赵俨活活勒死,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糜竺同样义愤填膺,不过他理智尚存,拉住邹嫦曦皓腕。
他安慰道:“邹姑娘,莫再打了。人死不能复生。千错万错,都是张济的错,怨不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