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鸣,紧接着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雨滴坠落人间,捶打在娇艳绽放的红玫瑰上。
花瓣片片凋落至泥泞的土壤中,再也闻不到半点花香。
地下,壁炉还在冒着火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空气中隐约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味道,给这寂静的空间平添了几分惊悚的氛围。
岑清看着面前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渐渐冷静了下来。
“新鲜是挺新鲜的,只不过……”
司荼话音一转,徒手抓起那颗还在冒着冷气的心脏。
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爱莎说道,
“只不过我现在喜欢吃烤的,如果能够加把孜然就更加完美了。”
生吃活人的心脏,她可做不出来这么变态的事情!
就算是熟读剧本的爱莎,此刻也有些懵。
剧本的最后是让岑清吃下那颗心脏啊,但是似乎也没说是生吃还是熟吃啊。
一时间,爱莎陷入了沉思。
这一下就给她整不会了。
听着外面滂沱的雨声,岑清捏爆了那颗心脏,血水顺着她白嫩的手腕流了下来。
滴落至江辞的脚边。
“可惜外面下雨了,也吃不到露天烧烤了。”
反正这份礼物已经被她给捏爆了,谁爱吃谁吃吧。
破游戏!
忍住要骂街的冲动,岑清深呼了一口气,朝鹿之遥眨了眨眼睛,
“真是抱歉呢,恐怕这份礼物要等下一次才能补给你了。”
随手将那颗心脏丢到地上,岑清生怕爱莎之后会让她捡起来吃掉,又上去踩了几脚。
“没关系的,只是可惜这颗心脏,可是女仆长大人精心为您挑选的呢。”
鹿之遥悄悄松了口气,顺着岑清的话把这件事给圆了回来。
“迟来的,或许才是最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岑清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就好像她很早就想对鹿之遥这么说了。
“既然伯爵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等下次了。”
爱莎语气中满是失落,似乎对于没有亲眼看到岑清生啃心脏的画面很失望。
“下次记得烤着吃,谢谢。”
岑清微笑脸。
不,准确地说是没有下次了。
今晚她就要带着江辞跑路!
这个鬼地方她是一秒钟也不想继续待了!
雨声淅淅沥沥,潮湿的气息席卷着岑清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是有一条毒蛇般附在皮肤上一样,想要摆脱却摆脱不掉……
脚下鲜血的黏腻感无时无刻地不在拨动着岑清脆弱的神经。
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似乎太过真实了些……
门被爱莎推开,外面的仆从及时地递来了一把伞。
雨水飞溅至地面,漾起圈圈水花。
“先送我的贵客离开吧。”
岑清现在一看到爱莎,就莫名开始起鸡皮疙瘩。
索性还是找了个理由把她支开算了。
毕竟也是小说女主,相信鹿之遥能应付得过去的。
“好的,伯爵大人。”
爱莎俯身朝岑清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随后又将伞递到了身旁少年的面前。
“真是位幸运儿啊,能够替伯爵大人撑伞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爱莎低声叹道,紧随着鹿之遥离开了。
在临别前,岑清与鹿之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松了口气。
游戏结束,危机解除。
不用再胆战心惊了。
雨声落在伞面上,发成沉重的声音,却异常令人安心。
少年站在雨中撑着伞,大半的肩膀露在外面。
瞬间就淋透了。
白色衬衫上的血迹被雨水晕染开,血水顺着他的指尖流下。
落入土地中,再也找寻不见。
“回去吧。”
岑清握住伞把,将伞朝江辞的方向移了移。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受伤的左臂。
他左臂的伤口……好像已经愈合了?
刚才那一刀划得这么重,他还能抬起胳膊撑伞。
而且随着他的动作,洁白的衬衫并没有再次殷出血迹。
江辞这个体质还挺特殊的。
“好的,伯爵大人。”
江辞弯着腰,将伞面朝岑清的方向挪了挪。
而雨水顺着伞骨打落至他瘦削的肩膀上,带着几分的冷意。
“游戏已经结束了,江辞。”
岑清刚要向前迈步,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后,转身站定至江辞面前。
“我以为姐姐会很喜欢这个游戏的。”
少年抬起头,黝黑的眸子中盛满了岑清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他的右眼似乎是受了伤,红血丝蔓延着,看起来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
怪不得上午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被纱布裹上了呢。
“你很了解我?”
很明显,这个站在她面前的江辞不太正常。
而且,他给她的感觉,恐惧远大于同情。
但是目前岑清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选择旁敲侧击了。
“我是姐姐创造出来的,我比谁都要了解姐姐呀。”
少年苍白的指尖抚摸着她红润的脸颊,带起丝丝的电流。
激得岑清身体一颤。
面前的这个江辞,跟实验室里的那个‘江辞’要更加危险。
脸颊冰凉的触感令岑清的身体都开始僵直着,可腿就跟灌了重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就像是被暴戾的野兽锁住一样,再也挣脱不开……
“一年前姐姐把我丢在这里,转头就离开了,现在,是要接阿辞回去的吗?”
少年半弯着腰,与她对视着。
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无辜与依赖,与刚才的强势大相径庭。
“是,我是来接你离开的。”
岑清压下紧张的情绪,尽可能地顺着他说得话。
反正她今晚是要带江辞离开的。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而且他胳膊上的针孔触目惊心。
更是令岑清感到害怕。
“姐姐这张嘴,惯会骗人的,上次说是带我来游乐园玩,不也把我关到这个鬼地方了吗?”
少年唇瓣扯着弧度,只是这抹笑意却令岑清后背发凉。
原主还干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骗你了。”
“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扯了扯他的衣角,岑清被周围的冷意打了个寒战。
初秋的雨季还是冷的,而且她身上就穿了一件从博物馆买来的古董裙子。
冷意顺着凉风浸透布料,激得岑清汗毛直竖。
这要命的雨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