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床头,东姝目光有些出神地落在书上,心头却是千丝万缕层层深思,没多久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呵欠,把书放在一旁,躺下睡了。
回到帝都这段时间,每天晚上觉都特别好睡,夜里从未醒过,甚至一夜无梦。
东姝偶尔也会感觉到有些反常。
她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受了刺激的人夜间常常会做噩梦,可东姝只在军营里待的那晚惊醒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过噩梦,仿佛萧君琰带给她的伤害已经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对她产生一点影响。
只是当早上起身醒来之后,东姝撩开自己的寝衣,看到腰间和手臂上遍布着清晰的指印之后,她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疑惑就此加深,变成了疑团。
“公主殿下醒了?”偃月端着水进来,看见东姝坐在床前发呆,不由疑惑,“殿下怎么了?还在想昨天晚上容小公子说的事情?”
东姝已经整理好了衣服,闻言看她一眼,缓缓摇头:“不是。”
她是在想,偃月和冷霜之前的怀疑大概是有些根据的,且她很快就会找出真相。
这般想着,她淡淡问道:“容苍又早起练剑?”
“是。”
“他起身都是在什么时辰?”
偃月一怔,随即:“应该是在卯时。容小公子起身时属下一般没听到动静,都是洗漱更衣之后出去练剑时,属下和冷霜才发现他已经起身了。”
“每次都是这种情况?”
偃月点头:“殿下是不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一次两次可以是她们失误,可每次都是如此,不免让人怀疑其中反常之处。
只是冷霜和偃月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始终没能找到真相。
她们每晚当值时都想弄清真相,可每次一到那个时间就睡过去了,这屋子里分明也没有迷香,她们完全无法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东姝起身更衣:“没什么,本宫随便问问。”
“是。”
冷霜带着人端水进来伺候东姝洗漱,东姝吩咐道:“早膳本宫跟容苍一起吃。”
“是。”
容苍练剑结束之后,听到冷霜转达的话,点了点头,转身去冲凉更衣。
等他脱去黑色练功服,换上一身清贵飘逸的月白袍服走到殿里时,早点已经摆好在桌上,东姝坐在桌前没动,像是在等着他。
“容苍。”东姝抬眸,像是闲聊一般,“你每天早上都会起身练剑?”
容苍点头,很自然地在东姝左侧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练武一事不能懈怠,必须保持自律的习惯才行。”
“昨天晚上有个问题我忘了问你。”东姝沉眉,“你在宫里安插了人手?”
容苍嗯了一声:“殿下会生气吗?”
“什么时候安插的?”
容苍沉默片刻,“三个月前。”
东姝挑眉:“为什么?”
“殿下以前住宫里,我一直以为是安全的,有皇上和皇后在,绝不会有人敢对殿下生出歹心。”容苍敛眸,声音平静,“可是殿下突然去边关见萧君琰,这件事相对而言算是机密,外人知道的少,殿下离开数日之后我才得到这个消息。”
然后他才意识到,宫里没有眼线,他连她每天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这让他没有安全感。
“去接应殿下之前,我在宫里安排了一个可靠的探子。”容苍说道,“不过殿下放心,我安排这个探子的初衷是为了殿下回来之后,我可以及时得知殿下的动向和安危,既然殿下搬到了宫外居住,那么这个探子以后的作用就是为殿下收集情报,作为殿下的眼线留在宫里。只要是我知道的消息,殿下就一定会知道。”
东姝不置可否,又问了一个问题:“上次你带着去接应我的那批黑衣人,应该不是容家的属下。”
容苍低头吃了个包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事情。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说他们不是容家的属下,也不完全对……”
东姝显然明白他想狡辩什么:“你想说,因为你是容家人,所以你的手下勉强也算是容家的属下?”
容苍无言以对:“……”
东姝见他反应,倒也没再追问。
虽说在萧君琰身上看走眼栽了跟头,但东姝不认为就该理所当然地怀疑容苍图谋不轨,虽然他的一些行为确实太过逾矩。
但他的逾矩和隐瞒都建立在“光明正大”的前提之下,不想说就直接不想说,能说的事情倒是从不隐瞒,明明在宫里安插探子是死罪,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据实以告。
东姝不怀疑他的居心。
当然,对他之前表白时说的那些话也大多相信,只是心里还有些疑团没完全弄清楚,心里总归有些不太踏实。
安安静静地用完早膳,东姝命人备了马车,要进宫一趟。
“中午我可能会留在宫里跟母后一起用膳。”东姝道,“你今天的时间是自由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容苍抿唇:“如果我想跟殿下一起进宫呢?”
“你可以慢慢想。”东姝显然没打算理会他这个不合理的要求,带着青溪和凌珑四人往公主府外走去。
宫里戒严的情况已经解除,东姝在宫门外下马车时,遇到了从宫里出来的晏铮,两人皆是一默,随即东姝率先开口道:“大皇兄。”
“七妹。”晏铮笑了笑,“我方才去给母亲请了个安,七妹也是去皇后处请安?”
一大早去后宫请安,想也知道是打听昨天的事情,顺便跟自己的母妃商议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东姝心里有数,却也不会戳破他,缓缓点头:“是啊,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任何人不许出府,我想见母后都见不着,今天赶紧就进宫看看情况了。”
“七妹别太往心里去。”晏铮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昨天萧君琰说了什么,原来这一切都是三弟和八妹背后指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八妹平日里温温柔柔,看着善解人意,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