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叶把头上的灯摘了,委屈地说:“我联系不到你,问我哥,他说你在这边,我就来了。”
霍景郁看着她,她的裤子上沾着一大片黄土,脚上的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看她狼狈的样子,他不忍心责备,将她身上的背包卸下来问:“饿吗?”
“饿!”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点树枝。”
程叶拉着他,“等会再去,这个比较急。”说完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从背包里拿出一盒东西。
霍景郁不明所以,看着她拆开盒子,露出一块已经挤得看不出模样的蛋糕。
“祝你永远健康帅气,生日快乐!”
程叶的祝贺来的突然,霍景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用手机软件模拟了生日蜡烛,举在他面前说:“许个愿吧!”
“……我没有什么愿望。”霍景郁并不想泼她冷水,但确实是没什么愿望。
“那我替你许。”
程叶闭着眼真挚地说:“我希望好人一生平安,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剩下一个她没有说出来,睁开眼吹灭手机里的蜡烛。
望着她幸福的笑脸,霍景郁内心升起复杂的情绪,“谢谢。”
“不客气。”程叶调皮地抹了一点奶油在他的鼻尖。
霍景郁也给她抹了点。
“帐篷里有湿巾,把身上的土擦干净,我去捡点树枝回来给你煮点热汤。”
程叶钻进帐篷,身心放松后她才感受到腿上的疼痛感。她卷起脏兮兮的裤脚,小腿上磨破了皮,膝盖也磕出了血。她快速用湿巾把尘土擦掉,手掌的小伤痕也露了出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去,看见霍景郁在为自己炖汤。
“这是什么肉啊?”她好奇地指着锅里的一段段白肉。
“蛇。”
程叶震惊地张大嘴,“你抓蛇?!”
“采菌的时候碰上的,放心,没有毒。”
程叶说不出话来,打心底佩服。
“你饿先吃点蛋糕,这汤还需要时间。”
“蛋糕是给你吃的。”
霍景郁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同意你吃一半。”
程叶抿嘴笑,“那你先吃一口。”她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进去,浓郁的草莓甜。
“好吃吗?”
“还不错。”
程叶专心吃着蛋糕,霍景郁专心烹饪着蛇汤。
蛇汤炖好了,用料酒和姜片去了腥,加上采摘的鲜木耳熬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火候不太够,但味道挺鲜美。
霍景郁坐在帐篷里说:“吃饱了就进来。”
程叶钻进去立刻拉上布帐,太多虫子了。
“把裤腿卷起来。”霍景郁命令道。
程叶惊讶,他怎么知道她受伤了。
“走路都一拐一拐的,任谁都能看出来。”
程叶卷起裤脚,卷到膝盖处,新流的血粘连在裤子上,他皱着眉头看她硬生生扯开,一点疼痛的样子都没有。
“你不疼?”
“还行。”
霍景郁翻出随身药包,把她的腿托起来,用酒精棉球给她消毒。见她一声不吭,把疼都忍进肚子里,他说:“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
“什么?”程叶光忍疼了,没听清他的话。
“大晚上自己跑山里找我这种事,以后不许再干。”
“我只是想和你过个生日。”程叶以为自己妨碍到他了,低落地说:“我天亮了就走。”
知道她想偏了,霍景郁用力捏她的脸,捏出一个红印,“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一起来。”
“你说真的?!”程叶惊喜地望着他,眼里有一闪一闪的亮光。
“嗯,真的。”
“那我们能不抓蛇吗?虽然挺好喝的,但是我害怕。”
程叶怂包的样子逗笑了他,“行,我们去抓野猪。”
“啊?这里有野猪?”
“还有蜥蜴。”
“你,你都抓过?”程叶畏惧地看着他。
“对,做成刺身很鲜美。”霍景郁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骗我!”程叶一掌拍在他手上,却忘了他在帮自己擦药,仰天长啸:“痛死我了!!”
霍景郁耸耸肩, “不关我事。”
“又流血了~”
帐篷顶是透明的,远离喧嚣的夜空十分美丽,程叶躺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我明白为什么你喜欢来这些地方了。因为太美了。”程叶说道。
霍景郁在她身边躺下,托着脑袋,同样望着天说:“日出更美。”
“日出吗?”程叶在脑海里想象那壮丽的景象,“太早了,不想看,还不如在睡梦中呢。”说完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霍景郁翻了个白眼,“你真浪漫。”
“我也觉得是呢。”程叶哈哈笑道。
“过几天一起去接微荷。”霍景郁说道。
程叶转身面对着他,“那小妞回来了?”
“吵着回来,让我去接机。”
“人家让你去接,又没让我,我去干嘛呀!”程叶酸道。
“你开车。”
“你的车呢?”
“不想开。”
“真够厉害的。”
天色透出青光,霍景郁睁开双眼,胳膊碰到蜷缩在睡袋里酣睡的程叶,她蠕动呢喃并没有醒,伸出睡袋的手放在耳侧握着拳,看出昨晚睡得很不安稳。
霍景郁穿上外套钻出帐篷,把摄像机架在山边,镜头里是重墨的远山,云层深一道浅一道,微微渗透出的橙光能看出藏在云层背后的炽热。
他找到最佳角度,将摄像机录制中,把睡得昏沉的人拉起来,不顾她的反抗把被子裹在她身上,强制将她带到山边。
程叶意识朦胧,眼皮子在打架,她一屁股坐下来靠着霍景郁,眯缝着眼等着所谓的日出。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躺着,耐不住性子问:“还有多久啊?”
霍景郁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清晨六点,“再等等,十分钟。”
在程叶进入梦乡的时候,霍景郁将她拉了起来“太阳出来了。”
“哪,哪里?”程叶揉揉眼睛,仰望前方。
山间的虫鸣声骤停,万籁俱寂,只见挨着山头的一大片云被风吹走,云层间破出一个洞,一颗发光的咸蛋黄从中冒出。
程叶朦胧的双眼此刻变得清晰,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被簇拥的云朵衔住,它炸裂出的明明皇皇胜似一条火河,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它托起,当其全部露出的刹那,云层被染成桃金色,万道金光将这个世界照的通亮。
“日出,好美啊!”程叶擦掉被大自然触动的泪水,由衷地感叹道。她拉着一旁的霍景郁,兴奋地大喊:“景郁!日出好美啊!”
“是啊。”霍景郁笑着应道。
它是庄严的,神圣的,从山巅浮出云面时,东方的天在俯仰之间一切都变得超然。不管遇见它多少次,随着年龄段不同,都有不一样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