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想掉眼了?”他把泥鳅捞起来,推到他眼前。
芭比依旧绕过那条小泥鳅,稳当地在上层游着。
他继续将泥鳅送到它眼前,“掉眼了,你就得做手术,不害怕吗?”
芭比依旧不吃。
“好,给你吃虫。”霍景郁抓起一把虫子,在上面晃来晃去。
芭比立即张大嘴,他见准时机抓起一条泥鳅扔下去,吧唧,吃了。
“好吃吗?”他笑着问道。
芭比进食完毕,转动的大眼睛不再看他,昂着特有的汤匙头摆尾摇曳,在水中自由徜徉,霸气凛然。
“生气了?”
霍景郁挽起袖子,将手探入水里缓慢地打圈和它互动。
芭比不排斥他的亲近,长而笔直的触须抚过他的手臂。
砰!
重物砸落的声音,一道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地响彻夜空。
芭比猛地急速摆尾去撞缸,刮掉了好几片鱼鳞。
霍景郁失去对它的掌控,立即把灯关了往后退,让它处于一个昏暗的环境。
芭比逐渐恢复平静,沉在缸底一动不动,被惊吓的程度,看样子需要断食静养几天。
睡梦中的林微荷也被惊醒,呆望着黑漆漆的房间。楼下传来零碎的吵闹和哭喊声将她的困意驱散。
她走出卧室,看见霍景郁保持静态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她看了眼挂钟,距离天亮没剩几小时。
“你怎么还没睡啊?”
霍景郁回头看着她,“被吵醒了?”
“嗯,吓醒了。”她也坐在沙发上,“外面怎么会这么吵?”
“不清楚,应该有人高空抛物砸到车了吧。”
“好缺德。”林微荷拿起一边的摇控器问他:“我想看电视可以吗?”
“恐怕不行,芭比也被吓着了,最好不要有分贝大的声音。”
“啊?它也会被吓?”林微荷小步走去想看看。
“不要靠近它。”霍景郁连忙制止。
林微荷顿住,站在离鱼缸几米远的地方,“我站在这也能吓到它吗?”
“它生性胆小,你对它来说太陌生。”
林微荷一脸可惜地坐回来,远远望着那条漂亮的大鱼,“我要怎样做才能和它熟悉起来?”
“喂它。”
“鱼是喂熟的吗?”
“差不多。”
“那我现在能喂它吗?”
“受惊的鱼一般不吃食。”
林微荷失望地撅嘴,“我都没喂过它。”
“过几天吧,让它缓缓。”
在她认识霍景郁的时候,芭比就一直存在,她问道:“芭比是不是可以当我哥哥了?不对,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霍景郁笑了笑,“它是我姐姐。”
林微荷惊讶地张大嘴,“它的寿命这么长?”
“活到四十岁应该没问题。”
“怎么分辨男女啊?感觉鱼都长一样,不像猫啊狗啊。”
“看触须,雄性鱼的触须会短一些,芭比的偏长。也可以看它的鱼鳃,雌性鱼鳃会小一点。”
“那它吃什么?”
“小鱼小虾和虫子。刚给它喂了泥鳅,开始挑食了,不肯吃。”
“喂活的吗?”
“泥鳅不能喂活的,会伤害鱼。”
“噢~”林微荷半懂半不懂地点头,“那鱼缸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黑啊?”
林微荷的为什么来得有些多,霍景郁还是很耐心地回答她:
“暗的环境更容易发色。”他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黑色在视觉上会让鱼更有魅力。对它眼睛也好。”
“为什么?”
“你日后就懂了。”
看出霍景郁的疲惫,她扼制住追问的心,但还是忍不住问最后一个问题:“它为什么叫芭比啊?”
没能及时得到回应,林微荷疑惑地看向霍景郁。出色的眼力见一向是林微荷的优点,她从他的平静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异样。
“这名字是你取的。”
林微荷听了惊讶地靠在沙发上,“我?什么时候?”
“以前。”
“我怎么可能取这种名字,我又不玩芭比娃娃。”
“那就要问你了。”他站起来对她说:“我困了,你快点去睡,明天还要上学。”
林微荷被他关在房门外,“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回忆,就是想不起来给鱼取名的时间和地点。
但是霍景郁说是她取的,以前取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哎呀,不想了,想破脑袋都想不起来。她将被子一蒙,转侧呼呼大睡。
卧室里,月光透进窗口,霍景郁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他从床底下拉出一席地褥,掀开被子躺下,睁着眼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