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并没有看向杏儿,她只是吃着茶好像沉思。其实杏儿当天回来就请罪,但是红鸾没有同她说一句话,只是让人把她弄回房里去了。
杏儿见红鸾不说话,咬牙自春凳上爬到地上跪好:“罪奴向女史大人请罪。”
红鸾轻轻“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杏儿再次叩头:“原本女史大人给了奴婢一条金光大道,可是奴婢却鬼迷心窍差一点误了自己性命;误了奴婢小命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误了大人性命就是奴婢该死。”
红鸾冷冷“哼”了一声:“误了我性命?那还真不会。当天你不明白、不懂,现还不明白、不懂吗?就算是没有你,我还是会回到这里,只是你会如何我却不知道了。”
杏儿知道当天就是没有自己,红鸾也不会被问罪:花绽放算计都落了空,虽然她不知道红鸾怎么做到反击,但就是这种猜不透才让她生出畏惧来。
“是,是,女史大人说得是;当日奴婢差一点误了自己性命,能保住残命也全托大人之福。”杏儿叩头:“大人,奴婢已经明白应该如何做,日后绝对唯大人之命是从。”
红鸾不置可否哼一声,却依然不说话。
杏儿忐忐不安跪地上,太过紧张以致于身上疼痛都好像消失了;她连连求恳,因为如果红鸾不收留她,那么接下来她下场会很惨。
她求了半晌后红鸾才轻轻瞟她一眼:“第一,你有错先,我对你很不放心,是谈不上信任,为什么要留你身边呢?第二,你留下来,于我又有什么帮助?”她以指轻轻弹向杯子:“说到伺候人,现我身边可是绝不缺少,你屋中养病没有看到也应该听说了。”
杏儿脸“唰”大变,是啊,现红鸾没有找她算旧帐宫中已经算是宅心仁厚,她还奢望留下来:凭什么能留红鸾身边?
她对红鸾能有什么用,如果没有用换作她是红鸾也不会留自己这么一个人身边。
杏儿汗水很就滴落青石地板上,她努力想着这几天听来宫奴院中发生事情,终于她眼前一亮重重地上叩头:“大人,奴婢知道些宫奴院事情。”
红鸾挑起眉头来:“有许多人会对我说。”
“大人,那不一样。”杏儿急了,这可是她唯一活路:“是奴婢错,奴婢刚刚见到大人就应该说,只是心怀愧疚乱了方寸。”
红鸾忽然问道:“你读过书、识得字?”
杏儿叩头:“是,大人。奴婢父亲原本是、是御史,只是后来获罪奴婢才会被送入宫中为奴。”
红鸾轻轻“嗯”一声后再不说话。
杏儿悄悄看一眼红鸾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自作主张说下去,想来想去心念一动:大人没有让人把她赶出去啊。
当然,如果她所说话对女史大人无用,马上就会有人来拖她出去,再也不可能见到女史大人了。机会,只有一次。
杏儿向前爬了两步,低声说道:“崔姑姑和梅姑姑原本都是花女史那个恶人心腹,她们与其它掌理姑姑不同,花女史那个恶人极为看重她们,她们所掌理事情也是宫奴院中为轻松差事。”
红鸾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小圆和柳儿并没有其它心思,她只是多次惊变后变得多疑了。
“除了她们之外,春姑姑也同样是花恶人极相信人;”杏儿看一眼红鸾:“能出入各主子内室,这样差事奴婢听花恶人曾说过,不能落入她不能相信之人手中。”
“但是,她平常待春姑姑并不如何亲近,也只有花恶人身边一两人知道此事;奴婢也是无意中听到花恶人那句话,留心之下才发现。”
杏儿舔舔干燥嘴唇:“不过私下里,春姑姑和崔姑姑交情珢不错,调整人手根本不必到姑姑面前来求恳;当然,也可能大人刚刚升任,她们原本互借人手就是有违宫规,所以才开口也是有可能。”
红鸾心“咯噔”一下,脸上神色却没有变化:“说得是,你猜测很不错。”
杏儿听到红鸾用平淡至极口气说出那句话来连忙叩头:“是奴婢错,奴婢只要说出自己所知就可以,至于各位姑姑是如何想并不需要奴婢妄自猜测。”
红鸾这才轻轻看她一眼:“嗯,吃了一顿板子果然是有长进。”
杏儿再次叩头,她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了:“大人,崔姑姑手下人多并不只是因为她是花恶人心腹。”她顿顿理清了思路开口一股作气说下来:“崔姑姑手下宫奴是御膳房做粗工,平常各宫主子们,包括皇上饭菜都是有定例,而且各位主子们想要吃什么也会早早打发人去知会一声,所以并不需要太多人做粗工。”
“但是皇上或是太后,或是哪位主子有时候会临时设宴什么,御膳房却不能推说没有准备什么——皇上和主子们要设宴就是要设宴,御膳房要做就是准时摆宴;那么所需人手就会倍增,崔姑姑手中人手才会那么多。”
红鸾心已经飞跳起来,几乎都要跳起来让人把崔、梅和春花叫过来。
现不用任何人说,红鸾也知道自己中计了;为什么宫女们如此温顺,没有人明着捣乱?为什么工司人都那么和善,包括那位许女史——她跟了花绽放那么久,和自己有说有笑半点芥蒂也没有实是说不过去。
所有说不过去,现都可以说过去了。
因为早有人挖好了深坑,等着她往里跳;而她,果然是不负众望跳下去了,还跳得很干净利落。
杏儿并没有住口:“还有梅姑姑,她手下人主要是夏季捉虫……”
红鸾轻轻摆手:“你有用。”她现要立时处置此事才成,一刻也拖不得。
杏儿闻言狂喜抬头,然后连忙跪下叩头:“谢谢女史大人,谢谢女史大人。”她终于可以留下来了。
此时小圆声音传进来:“女史大人,大妞姑姑不;奴婢等了许久不见姑姑回来,便把东西放下自己回来了。”听她声音也知道她有话要说,不便让院中人听到话。
红鸾心又是一跳:大妞出去并没有打发人来说一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离开宫奴院——大妞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