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闪光之后,爆炸的声音响起。黑烟升起,与仿佛焦糊味的臭味混合。热风从趴在地上的续和终的头上快速扫过,天花板和柱子的碎片四处掉落。这样的情况反复了七八次。接下来的爆炸就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小早川奈津子投出的是步兵战或是游击战用来扰乱敌人的发烟手榴弹。要是小早川奈津子趁着混乱使用自己的凶器,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可是这个亚洲最强的怪女人还是在续的攻击下受到了伤害,准备暂时撤退了。烟雾散尽之后,大堂里只剩下包括别枝在内的十多名不幸的死伤者。小早川奈津子巨大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南饭店完全丧失了作为酒店的功能。
“只能终止营业了。我准备移居到加拿大去,我的大儿子和他妻子就住在多伦多。”
主理人的语气有一些心不在焉的,也许是觉得在黄大人死后,自己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吧?
蜃海喃喃道:“看来咱们倒霉的日子接连不断,会议的进展也不顺利,还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呢。”
“是什么样的会议?”续询问道,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个会议是把所有有能力的华侨聚集到一起,听黄老讲述,一起商讨如何对抗“四姐妹”的“50亿人类抹杀计划”。黄大人在生前已经在亚洲和大洋洲各地聚集了三十名有力人士,他本人却永久缺席了。
“失去了黄大人也许是我们的一个致命伤,因为华侨网络最重要的一环断裂了。靠我们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将这一环重新连接上,还是个未知数。”
蜃海的态度十分悲观,其他的人也都知道,黄大人是一名不可取代的人物。
余想把自己关于天界的梦境说出来,但是大人们更需要先忙着处理现实中的问题,没有时间去听余给他们讲梦里的故事,茉理要帮助主理人和香港警察、消防局进行形式上的说明。余只好来到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水池身边。
一开始捡到松永的人正是水池,当时还是自卫队二等陆尉的水池已经厌烦了身负公务的生活,再加上一种奇怪的冲动出现在他心里,最后主动让龙堂兄弟劫持了战车。在那之后他没有回到自卫队,在准备去投靠老朋友虹川的路上捡到了这只小狗。这只被起名为松永良彦的小狗在这之后成为他勇敢而忠诚的同伴,一直与他们一起行动。
“你当时是怎么捡到松永的?”
水池对这个问题十分困惑,虽然他本就是个很离谱的男人,但他还是觉得余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提问颇为奇妙。
“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跟在我的身后了,赶也赶不走,所以就一直带着了。因为虹川自己有一栋房子,我想再多带上一只小狗,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为什么松永要跟着水池你呢?”
“这个啊,你可以问问松永。抱歉,孩子,大人要先去忙大人的事情了。”
水池挥了挥手,加入了大人的圈子,余向下看,松永正抬着头看他,尾巴一直在摇晃。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带着松永一起去找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终。
就像日本人不都是善人也,华侨也不是每一个都很好说话,还有着足够的度量与见识的。这些华侨虽然拥有才能、资金与人脉,但并没有团结一心。在这次会议上,他们对传说中的英雄黄老表示了敬意,却没有一起合作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意思。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对于被祖国流放怀恨在心才要兴风作浪似的,好几次我都想站起来直接离开了。”黄老愤慨地说。客观来说,黄老并不是一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物。他是手腕高明的革命战略家,也是游击战的天才。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的坏名声也不小,有人说他是专门跟反革命军、日军、美军对着干的老将军,之后因为反抗中央政府,被关进了强制收容所。说他“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位极为危险的老人现在带着一群可疑的日本人来到香港,煽动华侨们“让四姐妹这个邪恶组织化为泡沫”,华侨们怎么会轻易就被他牵着走呢?
在这些华侨之中,有人与政府有密切的联系,也有人与“四姐妹”进行了很大的交易,还有人因为东南亚各地连续发生的大规模反华侨暴乱而头痛不已,更有人想趁着全世界一片混乱的机会大赚一笔。有人提出质疑说:“你是真的黄老吗?真的黄老是不是已经死在收容所里了?站在这里的会不会是冒牌货?”也有人说:“即便站在这里的黄老是本人,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不是那个展望未来的人。”还有人说:“先不说黄老,在这里怎么会有日本人这种外人?”大家各有各的看法,意见无法轻易地统一。
也许就像是蜃海叹息的,黄大人,也就是黄泰明的死,会成为他们与“四姐妹”战斗的致命伤。一行日本人认为他们现在需要一位兼具人望与威望的领导者,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讽刺的是,前几天的会议让人想起了船津忠严死后整个日本的地下帝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恣意说着自己想说的话,擅自做出行动。
“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要表现出招女人喜欢、善良、忠厚、贤明,还要隐居山林才能搞定一切啊!真是太离谱了。”
离谱正是黄老对自己的准确认识,续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