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几人已然穿过了幽静山林,面前如揭薄纱般豁然开朗,只见赤茶色的雄伟山门。
“这倒不必了,今日舟车劳顿,且晚间约了五溪法师。”善杉想了想,长公主是个通透平和的人,往常也与李丕颇为投缘,大抵没有避讳,便一边走入山门一边道,“李长源似乎在找你。”
长公主新奇的道:“长源少年老成,少有闲玩之心,竟然会找我……莫非有要事?”
“大抵是……”善杉正要提一嘴,这事可能无需第四个人晓得,话未出口就被喧闹声打断了。
“找到了找到了!”远方一群人提着灯笼跑近来,为首之人一边喘一边道,“长公主!近来长安不安!您不好好说一声,想走便走了。成王殿下差点没要了小的们狗头!”
长公主不以为意:“庙中无聊,本宫在山中闲逛罢了。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阿轩只是吓唬吓唬你们,他又不是动不动就要人项上人头的暴主。”
这话没人搭腔,于是也算是没有异议了。
善杉看了眼被人潮包围的长公主,再想说什么都不方便了,只遥遥朝她挥了挥手,领着素祺顺着石子路往五溪法师的禅院而去。
“说好的上香也被耽搁了。”素祺道,“今日已晚,不如明日再去。”
善杉却没什么兴致了,正走着,石子路上迎面而来一行人,为首男子衣着华丽,一对眉眼浓密而锐利,目光似能穿透了人去。
像哪座山头的土匪或是江湖中人,大抵也是一年一度的清偿孽债之日吧。善杉一边侧过身让人,一边闲散的道:“福祸相依,总不能只你一人满身福气而祸事丝毫不沾身吧?没有这样的事。”
没等素祺反驳,善杉顿了顿又道:“不过拿我的福气去抵青羊的祸事,倒也还算不错。”
擦身而过时,领头那人似乎回首看了善杉一眼,不过善杉没太在意,若是在长安城里,自然人人晓得尚书令的名讳,但在长安城外,鱼龙混杂,还真不是谁都知道盘岳青的小字。
“那,咱们是明日早晨去上香点平安灯还是明日下午?”
善杉叹气:“我的好素祺,明日就让我睡个懒觉吧,天大的事也别叫醒我,让我睡个够。”
素祺笑起来:“若夫人睡得着,奴婢当然不舍得叫醒您。”
“若这传闻中无所不能的五溪真是个大师,我自然能睡得着。”善杉叩门,等人应声。是不是大师不知道,规矩倒是真不少,连叩门都得亲自叩,不得让人代劳。
“进。”
禅院内传出来的声音空灵悠远,像是天边外传来的铮铮琴声,不似人发出的声音,甚至都分不清男女。善杉压低声音问素祺:“五溪法师是男是女可有说?”
似乎还真未说过。
善杉推门走进去,二人没走几步,那声音又道:“施主何必带人来见?”
就是不准带人的意思?善杉对这个神神叨叨的法师倒是起了点兴趣,示意素祺留下,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