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黑漆的密林很少有阳光透过,疏落的光线并不能驱散这里的阴寒,山涧流下的水洼里,有些些不会轻易出头的黄色螃蟹钳子,所谓林尽水源处,有山相连,过了这处风水宝地,很快便豁然开朗,闻得水声。
“班长,原来你家这边的瀑布是这样子的,感觉好矮哟,也不过四层楼高,倒也很玲珑了!”陆芸笑道。
走在长约二十米的小堤上,看着这流泻的浅水,他笑道:“这还不是你眼界高了,小时候,我还以为这边的瀑布是世界上最好呢,不过现在看来也算做是最好的!”
“这冲积的潭水也不算深,小时候我经常去里边游泳摸鱼呢,只是前几年发了洪水,我也不再去了,我的朋友们都走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
陆芸突然停住了脚步,道:“那这河里还有鱼没,今年夏天,我想请你教我钓鱼!”
“有,只是比往年少很多,这几年啊生态大不如前,有些人做事做的很绝,用药去闹鱼,很久之后才恢复些,如今监管的严,虽然没有多少人敢在河里倒垃圾了,但那些玻璃渣残片还没被冲走,要是不想走四滚桥,过河的时候可不能光着脚去!”他叹气道。
“我知道,就是那粗水铁管子扎在一起的桥嘛,我家那边也有的,只是走起来摇摇晃晃,但我走的习惯,也不会掉下去,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是能钓到大鱼的人!”
“别说大鱼了,钓到些螃蟹,甲鱼倒是很有可能,虾早就绝迹了,水质不太好!”
“唉,绿水青山哦,恐怕只有深山老林和风景区才有吧,我们这里都被污染了,要是我以后能够当得上官儿,一定要把自己家乡给治一治!”
“唉,你呀,有这个志向是好的,但我觉得啊,以你这个性格是成不了的,太费脑子了!”
“我知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嘛,我这才小学毕业呢,我的梦想啊,还说不清楚呢!”
“说得对,不过早确定是好事,我先带你去红树湾吧,那里也有一条小河,我妹妹估计还在那边放羊呢,我领你先去看看她!”
从小堤走下,便是条长直的公路,穿入小径,七八分钟后便到了炊烟轻起的家,爷爷躺在布椅上晒着太阳,母亲应是在做着晚饭。
“爷爷,世安她是去红树湾了吗?”他将盖在爷爷面上的草帽取下,问道。
“小宁啊,回来啦,刚好你母亲在煮饭,你去叫她回来就成,咦,这小姑娘是谁呀,你带回来的?”
爷爷见陆芸跟在他身后,刹那间对来访的陆芸起了兴趣,问道:“小女娃,是来走亲戚的吗?”
“爷爷好,我是唐班长的同班同学,我叫陆芸,他应该跟您说过的!”陆芸笑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六年都跟我家小宁一个班的陆芸啊,欢迎到我们家做客,小宁,快带人家姑娘进屋喝茶呢,作为主人不能够怠慢客人,我们家可是很多年没有外人造访了!”
“唐爷爷,您太客气了,我这个暑假可就要麻烦你们喽,是我太打扰了……”
与母亲叙话后,他自带着陆芸去往红树湾处,六岁的世安已能独立地放羊,她坐在一处平坦的石台,翻看着一宁收集的画册。
“世安,哥哥带姐姐来看你喽,你不是早就想见见你陆芸姐姐么?”一宁笑道,很是宠溺地递给她一本新出的小人书。
“二哥,你可算是给我带新书来喽,这些书我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陆芸姐姐好,听说这几天你要来我们家玩,我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呢,就在点点的那边,我新编的花环呢!”世安指着那铃声响处,木桩枝处挂着山花编束的醒目,煞是好看。
“谢谢世安,姐姐这次没给你带什么东西,那等我们明天上坡去玩,我也给你做些小玩意儿,保管是你哥哥不会的!”
世安笑吟吟的,小脸上满是幸福,接过他的礼物后,指着远处,突然道:“二哥,那河沟旁边有个螃蟹洞,我给你打了标记,用木棍试过了,有些大,我抓不着,等会儿你给我抓抓几只吧,我想养着玩!”
妹妹的要求他自然应允,环手做套,备了许多尖长的枝条,直将洞府括容,掏泥带沙打出几连通,最终,那只青灰色二倍于他手掌大小的铁螃蟹,像耶稣那般被八根木枝,钉在大地上。
“世安,这小螃蟹不能横行霸道了,哥给你抓到了,等会儿我再去搬一些小的,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洗衣粉袋子的,我等会儿给你装回去!”
“好,我这就去找,二哥,你别弄得太快了,没地方装就浪费了!”
……
乡村的快乐总在自然中,单是从路边折几只木棍来打草惊蛇,也是会异常的快乐,不过,去树林里捡菌子倒比挥舞木棍要有趣的多,他本就打算以此赚钱的。
“二哥,你看我摘到好大个的青盘子,啊,还有火柴头呢!”
“世安,你慢点儿跑,好多菌子都被你踩坏了,这可都是钱呢!”
“二哥,你又凶我,我回家告诉妈妈去!”
七月的天气是浮动的,晨起五点时天刚刚灰蒙,这山林之中的珍宝是外乡人眼中可口的美味,自然出价高标,只是利则多逐,他们三人还要与群魔作战呢。
知了声声催雨熟,风绵夏熏起初征,金银花开在刺藤,天光开阳人间处。
这七八月的天气,正是好时节,风吹起,少年的心弦终是乱了,变得愈加彷徨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