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香浓郁,王长河刚跨进院子门,就被这股诱人的味道给勾住了鼻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原本就干瘪的肚子更是唱起了空城计。
溜到厨房里,王长河撩开门帘探进一个脑袋:“嫂子,你做什么,好香啊!”
李大嫂剜了他一眼,开始赶人:“去去去,来这里捣什么乱。”
“别介啊。”王长河死皮赖脸地蹲在墙角,不愿意出去,现在吃不到,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李大嫂拿这个皮猴没办法,刚说话呢,大壮和李三也寻着香味摸进来了。
“哎哟喂,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平日里见着厨房就躲,今天倒好,一个个跟长了狗鼻子似的都溜进来了,撵都撵不走。”李大嫂都给气笑了,朝唐水儿打趣道,“水儿,还是你厉害,看看这群没脸没皮的,正好让他们别闲着,把活派给他们做去。”
唐水儿憋笑出声:“哪能啊,他们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大嫂指着他们,笑骂道:“去,把桌子椅子搬来,然后老老实实坐着。”
厨房本来就有一张小桌子,不过这么多人显然坐不下,大壮便和李三将正屋里的八仙桌抬到厨房。
王长河放下长凳,蹲在小炉子边上,往前嗅了嗅,问唐水儿:“嫂子,这是在炖什么?”
唐水儿头也不回道:“蹄髈。”
李大嫂见他伸手想去揭盖,忙呵斥道:“王长河,你手咋这么贱呢,给我回去坐好,这可是水儿炖了一下午的,你要是敢添乱,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王长河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乖乖回去坐好,在李三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以前咋不觉得嫂子这么凶呢?”
李三和大壮对饮,抽空白了他一眼:“你就是欠的。”
大壮也点头,该!他媳妇儿累死累活地做一道菜容易么。
可王长河闻着味儿就是坐不住,没多久又绕到唐水儿身边去了。
唐水儿索性让他去把缸里养着的青鱼宰了,自己正好能腾出手炒两个素菜,她将豆腐捞出水,削掉豆腐上的一层硬老的表皮。
李大嫂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菜刀贴着唐水儿手掌划过,宽大的刀面上就多了一层豆腐皮,真的是薄如蝉翼的一层。
她伸手捏住想提起来,然而刚刚触碰到,就碎了。
这么软嫩的东西唐水儿究竟是怎么切的?
要是唐水儿知道李大嫂心中的疑惑,肯定会说,这算什么,连她切文思豆腐的三分功力都没有。
不过唐水儿今天并不想做文思豆腐,就简单地做个豆腐羹。
她早年在孤儿院,记得有一个江浙来的义工,第一次吃到的豆腐菜,就是他做的西施豆腐羹,温暖的味道哪怕到她成厨艺界的一霸,也依然记得。
王长河抓着已经洗干净的鲤鱼进来:“嫂子,鱼放哪儿?”
“放空盘子里就成。”唐水儿切完豆腐后,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碗,里头放着的正是昨晚上留下的野鸡内脏。
王长河伸长脖子正好瞅见了碗里的肝脏和肠子,顿时面露嫌弃:“这玩意儿你留着干啥?多脏啊。”
“那是你没吃过,吃过就不会这么说了。”
啥?这这这、这还要吃?
王长河吞咽了口唾沫,一想到这东西的来源,胃里就阵阵翻腾,浑身哆嗦了下偏过头去不看了。
反正他打死也不会吃这道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