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杰微微一颔首,手中七星桃木剑举起,右手自怀中抽出一道符纸,以剑尖刺穿,口中悠悠地念动了咒语。
只见那符纸在剑尖上无火自燃,飘落的火花如点点星光飘散,落在了府中躺了一地的小妖身上,顿时一片痛苦声响起,一众小妖的妖元正在被一点点地抽离身体。
白夫人忍不住失声大喊:“住手!这些小妖从未害过人,你古家难道也如此是非不分吗?”
古明杰眉头轻轻一蹙,裴旻却是冷笑道:“既然是妖,就没有不害人的,哪怕现在还没害人,将来也迟早会成祸患!温家便是最好的例子,古贤弟,你说是也不是?”
“不错!我古家一向以收鬼降妖为责,岂容你们这一众妖孽逃脱!”古明杰神色一沉,自腰间解下一只小玉葫,再次念动咒语,那些被抽离的妖无便一个个全都被收进了玉葫内。
白夫人与白璃只能眼睁睁看着府里的族人妖元被收,一个个化回了原形死去,却无力阻止,除了痛骂和喊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而裴旻此时亦手握着短剑,笑意森冷地走到了白璃的面前,剑刃直指向她的心窝:“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住手!”白夫人眼色一紧,禁不住尖声叫了起来:“看在璃儿真心爱你的份上,你就放过她罢!”
裴旻眸底一丝寒芒闪过,笑容也冷了几分:“那可不行,不除尽所有蟒妖,我又怎好回去向圣上交待?”
白璃怔怔地望着他,一瞬间忽而平静了下来。
这个她曾经那般深爱的男人,此刻却无情地用剑对着她,她所有的爱好似一下子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裴郎……”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着他:“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否曾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是否有爱过我?”
“怎么可能?”他嘲弄而无情地大声笑了起来:“我裴旻乃当朝将军之子,若不是为了解圣上心结,又怎么会与你这等妖孽虚与委蛇?哦,顺便再告诉你一声,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只叫我觉得恶心!”
说着,他手中的短剑已然狠狠刺进了她的心窝,血,染红了她一身大红的嫁衣。
“畜生!你这个畜生!”白夫人几乎是痛不欲生地嘶喊着。
白璃低下头,怔怔地望着那插在自己心口冰冷的剑刃,似不相信他竟当真下得了手。
他冰冷的话语击溃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对她,从头到尾只是作戏,并无半分真情!
痴傻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双眼不知为何有些酸涩,有某种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落在了滴血的唇角。
这……是凡人所谓的眼泪么?
作为从不知道流泪的妖,竟然在临死的这一刻落下了她此生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眼泪!
何其的讽刺!
她嘴角扬起一丝自嘲而又悲戚的笑,带着无尽的绝望,身体无力的,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一旁古明杰看着眼前一幕,神色似有几分迷惘,而有所动容。
白夫人十指无力地抓着地面,仰天怒斥:“璃儿对你痴心一片!你这畜生竟下得了手!!”
裴旻弯下身,拔出短剑,眸光瞟着她,嘴角有冷然的笑意:“白夫人莫急,待我剥了她的蛇皮之后,下一个便到你了。”
“你这畜生!我杀了你!”
白夫人悲痛欲绝之下,双目变得赤红,全身蓦地一股气劲散出,十指暴长,瞬间化作锋利的尖刃,口中长出尖牙,完全一副妖化的模样,竟是拼了元神的力量挣脱符咒的束缚与压制。
“古贤弟!”裴旻堪堪躲过白夫人一击,立时大喊了一声。
古明杰似才回神过来,立刻执起七星桃木剑与妖化的白夫人缠斗起来。
几番交手下来,白夫人本就吃了符咒的亏,力量大大的减弱,哪里敌得过古明杰,最终身负重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目光却是不舍地紧紧凝望着另一边倒在血泊中的白璃。